他刚刚说什么来着,说要不是义国公,这位裴秀才没资格站在他面前,可现在一听新法……这简直太有资格了!
如此造福于民的法子,能想出来,还能推行,这才是本事!
因为秦县令的配合,之后二人相谈甚欢,原本的那些芥蒂也随着一杯茶,一缕香烟,烟消云散。
“外面暑热,秦县令留步,我二人就先告辞了。”
叶景和向秦县令告别,等他朝县衙外走去时,云同光特意慢了半步,看向秦县令:
“在大人处,您与凨县那位当同罪,只是裴公子认为您是可造之材,这才亲至。”
云同光顿了顿,想着来到隅县的所见所闻,真心诚意道:
“裴公子看人的眼光,极好。”
说完,云同光大步而行,追上了远去的叶景和。
秦县令在原地呆愣了一阵,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所以……他这条命本就是这位裴秀才留下的?
少年的背影已经在影壁后渐渐消失,唯有那一身鲜亮的夏衫影影绰绰,秦县令忽而肃立,随后长长一拜:
“拜谢公子!”
县衙外,叶景和刚出县衙,便见到一群衙役排的整整齐齐,勾着脖子朝县衙里看去,目光又在叶景和和云同光身上转了一圈:
“他们没带刀,大人还活着!”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哈哈哈,不枉我这些天天天给祖宗磕头求保佑!”
“……”
叶景和登上马车,回身看了一眼这群衙役,忽而勾唇一笑:
“云先生,普通人真的都很好满足的。”
“是,是啊。”
云同光一怔,回过神后连忙应声:
“裴公子,我们这就走了吗?”
“不走,难道还留在这里,看着他们如惊弓之鸟吗?隅县,隅者,偏僻之地也。如今我等目之所及,何曾见丝毫贫苦之像?
对于百姓来说,这就够了,他们不管秦县令有没有贪污犯法,但他们知道是谁给了他们安稳的生活。
云先生,你不妨猜一猜,若我们真的像凨县那般行事,我们走的出隅县吗?”
“这……”
“法理不外乎人情,况且,青州本就拥有三年免税特权,秦县令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他的罪远远小于预料。”
叶景和的话,让云同光不由蹙了蹙眉,情理上,他认可裴公子的话,可是法理上,他又觉得此话略有瑕疵。
但,他也隐隐约约的感觉到,眼前的一切对于隅县是最好的安排。
*
新法缓慢的在整个青州推行,而叶景和却闲下来开始准备八月的院试。
不同于其他考生需要时间的沉淀,经过方寸县一事后,叶景和只觉得自己走的太慢了。
慢到,即便很多时候很多事都在如他的意愿进行着,但是他还是心中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焦灼感。
正值午后,义国公独自来到裴府,他此前来裴府来的勤,如今已经连帖子都不用递,门房见了他便直接放行。
“这么热的天,怎么不让下人用冰?”
义国公进了明春堂,一眼就看到叶景和额头上挂着点点汗珠,正奋笔疾书。
叶景和没有想到义国公会突然来此,手中的笔突然歪了一下,等回过神来那张字已经不能要了。
“国公大人怎么来了?”
义国公将叶景和原本准备揉成团丢进纸篓中的纸抽过来一字一字看了过去:
“这是前年青州院试的题目?你当真要急着下场?你如今县试、府试已连中两元,若是院试可在摘下案首之名,便可称一句小三元。我看,缓一年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