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等回去,叶景和用热水泡了澡,解了乏,又囫囵吃了一碗鸡汤葱油面并两杯消暑生津的酸梅汤后,这便舒舒服服的窝在被窝里睡着了。
这一夜,倒是凉风习习,叶景和睡的很好,但等叶景和睁眼的时候,就看见伏在床边打盹的石越,手里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扇子。
“石越,石越?”
石越猛的惊醒,看到叶景和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少爷,对不住,我,我不小心睡着了。”
“没事儿,我不是说了以后不用你夜里摇扇吗?”
叶景和自始至终觉得让人来做人肉风扇,有些太没有人性了,所以他平时虽然畏热,但也只是借助地利,开了前后窗,等穿堂风过时也能得些凉意。
青州倒是也有冰,只是当初大疫时,采冰人身子骨本就坏了,寿数不长,去了不少,年轻的采冰人长成的也不多,所以青州每年的冰都是有数的。
之前最热的时候,裴老夫人倒是说自己畏冷不畏热,将自己的冰例分给过叶景和等小的,但现在已经都过了夏,冰也就停了。
“哎呀,昨夜里天突然阴了,闷闷沉沉的,竟不起丁点风。我见少爷睡得不安稳,给您扇了会儿风,这才好些,原来想着等您睡踏实了我就走,没想到倒是我自个打盹忘了这事儿。”
石越笑嘻嘻的说着,叶景和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是,忘了走都没有忘记摇扇子,打量着我好骗是不是?去架子上第三排的匣子里拿瓶药油来揉一揉吧。”
“得嘞!少爷!”
石越高高兴兴的去了,叶景和不由得摇了摇头,你说这都是什么人?不让他累着,他自己还不愿意了!
等洗漱好后,叶景和站在窗边,外头还是闷闷的,整个人浑身上下就像是被牛舌头舔了一遍,汗津津,湿漉漉的。
一直等到傍晚,一场倾盆暴雨,这才猛然泄下,石越撑着伞,从外头回来,手里提着吃食:
“老爷和夫人本想请少爷过去蒹葭院用饭,谁想这雨来的突然,可不敢叫您淋了雨,还有五日您就是复试了,可耽误不得!”
叶景和将手里的书放下,这是他趁着没落雨的那会儿去藏书阁里拿来的,不得不说,裴家如今虽然落魄了,但是世代积攒下来的藏书还是很多的。
考虑到自己对于主考官的偏好推测,叶景和这会儿手里拿的是关于治水的书,治水这个东西要是没有亲自看过感受过,那是一窍不通的,不过好在叶景和还有一些现代的知识积累,二者相互交融着看,没一会儿就看进去了。
“你就这么确定我能进入复试吗?”
石越懵懵的看着叶景和:
“少爷进不去?”
叶景和:“……”
“好了好了,知道你对我的信任了!快摆饭吧,我都饿了!”
“好嘞!看来也是少爷您运道好,这雨要是落在昨个,您怕是要淋湿了身子呢!”
“那倒是,哎,这种鱼怎么没有吃过,咸咸的,苦苦的,但是后味带着油香……”
“这是兰芝海州那边的咸鱼干,兰芝靠海,其中又以海州的咸鱼干最有名,二老爷听说少爷喜欢吃鱼,特意托人从海州送回来的,这不昨夜里刚到来不及做,今个这才上桌。”
叶景和闻言,点了点头:
“为了我这么点口腹之欲,倒是让二叔费心了。”
“瞧少爷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您平日里连个喜欢点的东西都没有,二老爷好容易知道您有个喜好,那不还是为了让您开心吗?”
“你又懂了?”
“我就是知道!老爷他们想对您好,您接着就是,我,我听说,等您院试完就准备动身去东州了……”
石越说到这里,眼睛都不由得红了红,他可是听说那玉湖书院连下人都不允许带去,到时候他就只能守在裴家等少爷回来了。
“想跟着去?”
叶景和夹了一块豆腐送入口中,豆腐吸饱了咸鱼浸出来的咸鲜油脂,一时间糅杂了豆香与鱼香的汁水在叶景和的口腔中肆意流淌,等他慢悠悠地咽下去后,石越这才回过神来,拼命点头:
“少,少爷,我能去吗?”
“玉湖书院怕是进不去,不过,芳芳姐在东州那边给我备了一个院子,你若能守得住寂寞就待在那里,其实裴家人多,也能热闹一些,你……”
“我跟少爷走!到时候我守着院子,日日给您在家里打扫着,等您回来想要歇歇脚,也不用张罗不是?”
他当初,是正儿八经冲着少爷来的,而不是裴家的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