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咋了!我都这样,那你也考不过我,说起来还得是我当初赢了赌约!”
两人一下子又掐了起来,原本安静的船上一时变得热闹起来,叶景和摇了摇头,拿起了风云卫送来的关于郑家的情报认真的看了起来。
郑安的生父在郑家行三,他的一生十分顺遂,他出生起,郑家就一直在走上坡路,哪怕等到最后他成年后,不愿意进入官场也没有被逼迫过。
后面遇到了郑夫人,二人也曾成为盛京的一段佳话,最热忱的那年,刚定了亲没多久,郑父便在郑夫人家门外苦等三个时辰,只为和她一起欣赏冬日里最早绽放的一支红梅。
他们冬日赏梅,夏日采莲,春日游湖,秋日摘果,做尽了世间最浪漫的事。
直到,郑安出生,因为难产,郑夫人伤了身子,不能再有孕。
起初夫妻二人还是想要将唯一的女儿好好教养,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郑父渐渐变得冷淡起来。
郑夫人拼命想要挽回丈夫,用尽了所有她能想到、想不到的手段,却最终换来了夫君琵琶别抱。
而郑安是在三岁开始就没有出现在人前过,能在外行走的,只有郑大家的小徒弟。
关于郑安的事,几乎没有记载,唯一的记录是她降生的那一天,郑夫人在湖边喂鱼的时候,不幸踩到了鹅卵石滑倒导致的早产。
甚至,无人知道那场难产究竟是因为郑安本身,还是不小心的郑夫人。
风云卫对于郑家的打探并没有详细到桩桩件件,可是叶景和却从那字里行间窥探到了那个平日里看起来行事不羁的少女,她曾经有多少次被世俗的手一下一下的按进深不见底的池水之中。
可最终,她挣扎着爬了出来,而且……光芒万丈。
叶景和是知道当初西戎人在东州掀起舆论风波的时候,圣上曾经将郑安请到盛京说过什么,根据后面无涯书局到处开花的局面,可以知道这无涯书局背后站着的人有且仅有一位。
世人都只看到了他寒窗多年,高中举人的风光与荣耀,倒是无人知道郑安以女子之身,在这个封建王朝,也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只是,她这条路就藏在那些不能被看到,被知晓的黑暗中。
甚至,可能连她的父母都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叶景和突然想起那天伏在他肩头落泪的少女,心中泛起了一丝涩意。
……
江水汤汤,轻舟已至。
叶景和等人刚踩到实地上,一抬眼就看到了裴清晏,裴清晏笑着走上前来,拍了拍叶景和的肩膀:
“好小子,真给三叔长脸!日后,我若是出去在与友人相聚,也可以说一声,我曾经可是小四元的先生了!”
叶景和闻言一笑:
“三叔,我倒是觉得小四元的三叔更亲近些。”
“那怎么能一样?亲近归亲近,可若是知道我曾教导过你,那我也与有荣焉啊!”
裴清晏笑着说着,他这辈子是没有进入朝堂的机会了,可是能看着自己亲自教导长大的孩子一个个进入朝堂,日后或许会带着裴家走上新的巅峰,他这心也不似当初知道自己无法进入朝堂后那般一潭死水了。
“那以后,三叔还会有更多与有荣焉的时候。”
叶景和笑看了一眼不知道因为什么又争执起的裴渡和裴风二人,裴清晏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我们长风这话我爱听!只盼着来日这两个小的能争气些,到时候你们在朝堂之上守望相助也是好的。
好了,今天不说这些了,你二叔在家里给你们张罗了一桌好菜,都是你爱吃的,好为你们接风洗尘。”
等一行人回到裴家的时候,叶景和看着门口不知道何时都被刷的锃亮的石狮子,此刻连胸前都带上了大红花,一时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三叔,这是不是有些过了?”
再一抬头,家里的大门。也已经被刷上了一层清漆,在阳光下散发着一层朦胧的光泽。
裴清海大步走了出来,人未到,声先至:
“哪里过了,我还嫌时间太紧来不及呢!长风,这二叔可就得说说你,你说,你下次给家里惊喜前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这三四日功夫够干什么?我就是想弄一些好看点的宝石嵌在门上都来不及。”
“二叔倒也不怕小贼光顾?”
“啧,有你这名头在外,那小贼倒也敢,那我也敬他是条汉子!”
裴清海一边说着,一边让下人将叶景和他们带回来的行李抬到府里:
“走着吧,知道长风你爱吃鱼,今天席上可是有几条你没吃过的,有郎君鱼(黄鱼)和银台鱼(带鱼),让人一路冰着送回来,你快尝尝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