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惊澜丢了一粒石榴籽进口,懒洋洋道:
“他前两日才得了一对儿并蒂金莲的姊妹花,三天没出院子,不是瑞王爷把他赶出来我把这张桌子吃下去!我只是实事求是,他委屈个什么劲儿?”
听到这里,下面不少人看着叶景和的眼神透着几分幸灾乐祸。
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世子和七公子的事和家务事也大差不差,但此刻二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加之二人的身份都非比寻常,即便是京兆尹在这儿怕也不敢擅断。
“既然世子和七公子如此盛情相邀,那我就献丑了。敢问世子今日设宴于此,所谓何事?”
赵惊澜的神色僵了一下,目光游移:
“自,自然是我得了圣上赏赐,想要与诸位友人同乐。”
他总不能说,是为了看看这裴长风是否对玉珠余情未了,顺便刁难他一二吧?
“那七公子来此赏花,与世子同乐,可是已经达到了世子的目的?那过程还重要吗?”
赵惊澜一时语塞,看了一眼已经不顾剧本,喜上眉梢的赵敦,捏着鼻子认了。
赵敦随即乐了:
“看吧?小爷今天受了委屈,赵惊澜,你想好怎么补偿我了吗?”
叶景和又看向赵敦,微微一笑:
“七公子,世子下请柬,展名花,备宴席,听闻您素来挑剔,可方才我见您美酒佳肴,不曾断绝,应是极为满意吧?世子虽有求真之心,却仍盛情款待,又何来不领情之说?”
叶景和话音落下,赵惊澜原本低下去的情绪一下子扬了起来:
“就是!赵敦,你看看,长风才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我对你何等用心,你倒好!”
赵敦闻言,心里熨贴,啧了啧舌,也懒得再和赵惊澜计较:
“罢了,今天长风这话说的我舒心,不与你计较!况且,今日虽然被我爹赶出来了,但见到长风这等妙人,也是不虚此行!长风,以后我要经常找你玩儿,你可不许拒绝!”
“啧,有本事这话你去义国公面前说!人家长风来京城是为了科举,你要是耽搁了长风读书,看义国公不扒了你的皮!”
赵惊澜哼了一声,不知为何今天他和赵敦默契全无,而赵敦这会儿吃了两盏梨花白,面颊微红:
“科举?费那劲儿,吃那苦作甚?长风,你若是有意,我把你引荐给我爹,给你个一官半职,后面慢慢提拔也就是了,都一样。”
赵敦这话一出,底下有些门户不高的公子看着叶景和的眼神都带上了羡慕嫉妒。
要是经瑞王爷搭话授予的官职,那可都是些肥缺,以后的前程还会差吗?
可那少年不过是说了两句话,卖弄了一下口才罢了,怎能得如此大的机缘?
叶景和闻言只是略抬起头,桌上错金铜博山炉的烟雾袅袅盘旋升起,模糊了少年的眉眼,却只能看到他微勾的唇角:
“七公子好意原不该辜负,只是我还年轻,不争一争,倒是枉来世间走这一遭。”
此言一出,赵敦的手不由一顿,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此刻隔着层层烟雾,与叶景和的双眼对视。
好半晌,他这才提起酒杯,迎着叶景和,语气难得带了几分真心实意:
“说的好,你既有如此雄心壮志,我自不该阻拦!但,要是真不成了,我今天说的话还作数!”
赵惊澜这会儿也是彻底惊了,他都要忘了他设宴的目的了,现在这裴长风不但没有被为难不说,反而还好似入了赵敦的眼。
他到底是怎么摸到赵敦这狗脾气的脉的?!
叶景和也举起酒杯,隔着赵惊澜一敬:
“七公子抬爱,长风铭记在心。”
两人的争端落下帷幕,下面的气氛才渐渐活跃起来,一时间,众人赏花吟诗,饮酒欢歌好不自在。
赵惊澜和赵敦一时兴起,也加入了进去,只是他们两个一下场,刚刚还有来有往,有输有赢的局面便彻底变得一边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