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弈也睡了,安静地仰头靠在椅背,就连睡着都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而安焰还维持着入睡时的姿势,歪头靠在他肩上,只是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空调毯。
程扬有一瞬的怔愣。
那张毯子平整的一张盖在安焰身上,就连几只角都被整齐地掖在她肩膀后面,不可能是她自己盖的。
也是这时,肩上的人动了动,也跟着醒了过来。
她睡眼惺忪地望一眼周围,眼神落在身上的毯子,转头对程扬说了句“谢谢”。
*
飞机是在当地时间早上六点落地的。
接下来的行程,是从安克雷奇坐极光列车去往号称极光之都的费尔班克斯。
列车只在周末的早上八点半发车,所以下了飞机之后,大家又风风火火地上了巴士。
八个小时的飞机,加上巴士,累得一群娇生惯养的东岸人叫苦不迭。
可是等真的上了车,看见眼前的一切,大家顿时就觉得这一整天的辛苦都值回了票价。
极光列车比普通的列车宽敞许多,车厢是全景观景区,弧形玻璃从窗户一直延伸道头顶,像一个移动的透明穹顶。
外面就是无边无际的雪域。
远处的松木,苔原,高山,因为太阳所在的纬度,这边的天色看起来很低,就算是早晨的太阳也是冷白的颜色,云层厚厚地沉下来,能看到暗蓝色的地平线。
乐团的人几乎占了一整个车厢。
大家各自随意地坐着,欣赏风景,聊天玩笑。
午餐的时候,不知是谁点了几瓶红酒,大家喝得high了,开始起哄说要玩游戏。
“玩什么?尽管说!”阿尼塔一副来者不惧的模样,第一个投了赞成票。
玛莎把酒瓶往桌上一放,笑着说:“转瓶子,瓶口指到谁,就听一段音乐,要说出曲名。”
“你这也太小看我们职业选手了。”
沃德立刻接话,“别说听音乐,光是听节奏我都能说出曲名。”
“那就曲名,再加上演奏者怎么样?”陈艾莎提议。
“好好好!这个好!”大家立即附和,“要是说不出来,就要喝酒并且接受惩罚!”
“我赞成我赞成!来吧!”
一瞬间,所有人都斗志满满。
大家围着餐桌坐成个圈,酒瓶放上桌面,飞速地转了起来。
一开始还是节奏轻松笑声不断,陈艾莎不愧是职业独奏家,每次被转到,都能毫不犹豫地报出答案,有的甚至可以连带指挥、乐团和录音年份一起。
“你这也太变态了吧?”有人忍不住笑骂。
陈艾莎骄傲地抬抬下巴,有点理所应当的可爱。
比赛一轮一轮过去,桌边的人被淘汰得七七八八,最后只剩下三个人。
气氛霎时变得紧张。
有人拍桌子说:“不行,这样没意思,要加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