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微微一陷,池弈坐起来,拿起了电话。
“您好,请问哪位?”
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像砂纸磨过的皮革。
厉星辞顿了一下。
他摁亮手机看了一眼,十点整。
对于一个坚持了十多年晨跑的人来说,这个时间才起床,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昨晚池弈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厉星辞就大概猜到了这样的结果。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故意揶揄池弈:“你这是还没起?我没看错时间吧?”
那头没有立刻回答,厉星辞听见一阵很轻的脚步,像是走动了一下。
“说话呀!你这个时候还不走,是准备等会儿藏衣柜里吗?”
“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的。”池弈的声音带着点不耐。
厉星辞笑了:“行,那我说正事。阿尼塔几个说要来看看安焰,现在人已经在路上了,你看着办吧。”
电话那头安静一瞬。
几秒后,池弈开口:“有换洗的衣服吗?”
厉星辞一愣:“什么?”
“拿过来。”
简单直接,像在布置任务。
电话被利落地挂断了。
“……”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厉星辞沉默片刻,气笑了。
他把话筒往座机上一丢,自己站了一会儿,还是认命地去翻行李箱,最后抱着几件干净的衣裤去了隔壁。
才敲了两下,门就从里面被拉开。
池弈站在门口。
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窗帘透进的天光和壁炉残余的炉火,勉强让厉星辞看清了池弈的脸。
他应该是刚洗过澡,只披了件浴袍,系带松垮,领口微敞。头发还湿的,水顺着脖颈往下,在线条分明的胸口蜿蜒,最后没入衣襟。
目光本能地往下,然后顿住。
浅蜜色的胸口皮肤上,两道新鲜的抓痕明显,微微泛红,在他清冷气质的对比下,简直刺眼。
“……”
那个光风霁月、堪称模范的表哥,在厉星辞的心中从此坠落了。
他沉默一秒,下意识往屋里再看一眼。
然而刚侧了一点身,就被池弈往前一步,完完整整地挡住了。
厉星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