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那双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瞳孔涣散走向聚拢,像是在努力辨认眼前的人是谁。
他的眼尾泛着红,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看到了她。
“念念。”江屿深突然开口,“你去哪里了?我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我?”
阮念被他搂着腰,动弹不得。
她撑着沙发的靠背,努力拉开一点距离:“我……我刚下班,没来得及看手机。”
“……你撒谎。”他的声音闷闷的,好像还掺杂了点委屈,“我下班回公司找你,你也不在。”
“你去找我了?”她下意识地说,语气里跳上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开心。
然后她看到他迷离的眼神,才想起自己的处境,“你先松开我,我们慢慢说?”
她是哄着他的语气,像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他的眼睛缓慢地暗下去,搂着她腰的手没有松开:“你还在撒谎,念念……”
他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沉,像是忍了很久。
他闭上眼睛,眉心拧着:“我看到你上了男人的车……你去做什么了?”
阮念愣住。
他看到我上经理的车了?什么时候?
她下车的时候特意看了周围,没有认识的同事。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得自己没必要解释,她下班去哪里,江屿深管不着吧?
“你是不是看错了?我一下班就回家了。”她想,对喝多了的人,随便解释两句就能糊弄过去吧?
“我在楼上看到了。”他的眼睛没有睁开,但声音很清晰,“车牌号浙ar9xx0。”
“……”
“你还不回我消息。”他的声音低下去,“如果是萧洲问你,你一定回复得很快吧?”
客厅为什么会这么安静?没有任何电器在运作,她无处分心。
江屿深的手还环着她的腰,但力道已经松了。
“我真的没看到消息,刚才跟经理一直在聊工作的事。”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深沉又悲凉,仿佛他根本没有喝醉,“那你还骗我说回家了。”
“……”
阮念张了张嘴,想解释。
可她能说什么?她确实没回家,刚才随口一说,但是她只是去了画室,看了蕊蕊,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可在江屿深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对不起,其实我——”
她努力想着哄醉酒人的话……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江屿深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缓缓地落在沙发边上。
他睡着了?
阮念小心翼翼地起身,从他身上下来。
她跪在沙发旁边,看了他一会儿。
“热……好热。”江屿深嘴里含含糊糊的说。
或许出于好意,想让他睡个好觉。
阮念伸手,帮他把外套的扣子解开,小心翼翼地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
然后去解白大褂的扣子,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心跳。
白大褂的胸袋里,有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