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师的手是跟你练的吧。”
赵秀娥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头还滴着水,滴在地板上。她没有看周婉的眼睛,只是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刚刚还在擦地板的手。
“你不用骗我。”周婉的声音还是那样,平平的,稳稳的,像是在给学生上课,“我跟他过了十几年。他以前连我哪里敏感都不知道,每次都要我自己告诉他。现在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他不是自己琢磨出来的。是有人教的。”
赵秀娥慢慢直起腰,把手在围裙上擦干了。
她抬起头看着周婉——这个每天早出晚归、把家里一切都交给她、永远客客气气的女人,此刻站在她面前,脸色苍白,嘴唇发白,脊背挺得笔直。
她在等一个回答。
但她不催。
“是。”
那个字落地的瞬间,周婉的脸色又白了一层。
像是被人抽走了最后一点血色。
她攥着帆布包带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但她的声音还是稳的。
稳得让赵秀娥心里发慌。
“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
“他先提的。”
“是。”赵秀娥说,“他说他想让你舒服,但怕自己手法不对弄疼你。他说他连练手的地方都没有。我没有想破坏你们的感情。我就是想帮他——他那个样子你也看到了,他连自己用手都磨出红印子。他不是想占便宜,他是真的——”
她停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婉那张永远客客气气的脸上终于有了一道裂缝。不是愤怒,不是恨。是一种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撕开的疼。
周婉转过身,走到沈鹤年房门口,把门推开。
沈鹤年醒了。
靠在床头,手正要按呼叫铃。
看见门口站着周婉和赵秀娥两个人,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周婉走进去,坐在床沿上,把他的手从铃上拿下来,攥在自己手心里。
沉默了很久。
“你练了多久。”
“快一个月。”沈鹤年说,“我求的她。她一开始不答应,后来才答应的。我想让你舒服。”
周婉没有松手。也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开口。
“赵姐。你先进来。”
赵秀娥走进去,站在门边。
两只手在围裙上绞着,不敢往前走。
周婉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两步远。
周婉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他是不是在你身上硬过。”
赵秀娥点了一下头,又赶紧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