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久久不见光的瞳孔,根本来不及收缩,就被那晨光刺得一阵阵发黑。
泪水,不受控制地、生理性地涌了出来,糊满了她的眼窝。
她的视野里,只有一片白茫茫的、晃动的、什么都看不清的光斑。
她本能地想把眼睛闭上,想把头埋进土里,逃离这片刺目的白。
可那两根冰冷的手指,已经撑开了她的眼皮。
“三个多月没见光,这眼睛,还怪水灵的。”那使刀的山贼咧开嘴,笑得阴森。
他举着那柄薄薄的刀,刀尖,对准了那只被撑开的、还在不住流泪的眼睛,“别怕,很快的。”
然后,刀尖,落了下去。
“啊——!!!”
那声惨叫,是她三个月来,发出的最凄厉的一声。
她几乎要把喉咙喊破。
那声惨叫,从她炸裂的胸腔里冲出来,划破了清晨的寂静,在山谷里撞来撞去,惊起满山的飞鸟,扑棱棱地,遮天蔽日。
山贼们被这声叫震得耳膜发麻,有几个人,甚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嘶——这娘们,真能叫。”有人皱着眉,捂住了耳朵。
痛苦的哀嚎一声接着一声。随着那山贼的刀尖一下接着一下,直到刀尖猛地一挑,割断了连着眼球最深处的那根视神经。
“噗”的一声。
缇露娅的一只眼睛,被活生生地、完整地剜了出来,被那山贼随手一甩,“啪”地丢在了碗里,这可能会成为山贼们藏品,亦或者被当做下酒菜吃掉,谁又知道呢?
而缇露娅的惨叫,却仍在持续。
她那刚见光、就被剜去一只眼睛的剧痛,混着三个月来被压抑到极致的、此刻尽数爆发的恐惧与绝望,化作了一声又一声、几乎不像人声的凄厉哭喊。
那声音在山谷里久久回荡,吵得人心烦意乱,吵得那山贼们一个个面露烦躁,捂着耳朵骂娘。
鲜血,从她那空荡荡的眼眶里,汩汩地涌出,像一条暗红的小溪,糊满了她的半张脸。
“这死娘们真够吵吵的,不是挺能活吗,子宫被操烂都没事割眼睛就叫成这样子。”山贼首领皱了皱眉,那被吵得发疼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给她喉咙里,灌点东西,让她闭嘴。”
立刻有山贼,狞笑着,掰开了缇露娅的嘴。
她拼命地摇头、挣扎,可那几双粗糙的大手,死死地钳制着她,捏得她两颊几乎要脱臼。
一瓶墨绿色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毒药,被那股脑地,灌进了她的喉咙。
“嗤——”
那毒药,如同硫酸一般,在她细嫩的喉咙里,疯狂地灼烧。
缇露娅猛地瞪大了眼,那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写满了极致的惊恐与痛苦。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被卡住了一般的、漏了风的声响。
她痛苦地、徒劳地试图抓挠着自己的脖子,但山贼们强有力的束缚让她根本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的感受那灼烧感越发强烈,像一把烧红的烙铁,从她的喉咙,一直烧到了她的胸膛。
渐渐地,那“嗬嗬”声,也消失了。
她的声带被那毒药彻底地灼毁了,尖叫就此戛然而止。从此,她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了。
“这下,安静了。”众山贼都满意地笑了。
可他们,还不过瘾,又搬来了一柄生锈的、缺了口的锯子。
那锯子锈迹斑斑,锯齿间,还挂着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血污。
他狞笑着,把缇露娅的一条腿,架在了一根粗糙的木桩上,然后,拉着那锯子,一下,一下,锯了下去。
“嘎吱……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