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震得山贼们手中的刀、杯中的酒,都跟着一起发抖。
山贼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他们惊恐地循声望去。
只见山谷的入口处,一队身披银甲、手持长枪、旗帜上绣着一朵盛开的玫瑰的骑兵,正列着整齐的队形,朝营地,缓缓逼近。
那银甲,在晨光下,泛着冰冷而肃杀的光;那长枪,如林般森然挺立;那绣着玫瑰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骑、骑士团?!”
“哪来的骑士团?!”
“这深山老林,鬼都不来……咱们,咱们啥时候惹上过这种人了?!”
山贼们面面相觑,一个个脸色煞白。
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伙盘踞在边境、连邻国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悍匪,怎么会突然被一队来历不明的骑士团盯上。
没有悬赏,没有告示,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
那绣着玫瑰的旗帜,他们从来没见过。
那首领的脸色头一次变了,这次来的恐怕并非等闲之辈。
“撤!快撤!准备迎敌!”
山贼们乱作一团,有的慌忙去抄兵器,有的翻身上马想逃,有的,则吓得两腿发软,瘫坐在地。
然而,那队骑兵,却快得惊人。
为首的骑士,一勒缰绳,那胯下的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
接着,他长枪一指,那队银甲的骑士,便如一道银色的洪流,轰然撞进了山贼的营地。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相交的铿锵声,混成了一片。
山贼们,溃不成军。
那召唤师还想负隅顽抗,他抬起手,就要召唤那尊巨石傀儡。可他的咒语还没念完,为首的骑士,已经纵马冲到了他面前。
长枪,如一道银色的闪电,刺穿了他抬起的、掐着法诀的手。
那召唤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另一只手,还想去够那散落的魔导书。
可那骑士,没有给他机会。
长枪再一扫,银光过处——
一颗头颅,高高地飞了起来。
那灰袍的召唤师,那颗三个月来、始终阴冷地、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一切的脑袋,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血色的弧线。
那双永远带着残忍兴味的眼睛,在最后一刻,还残留着一丝难以置信。
“咚。”
那颗头颅,重重地砸了下来。
不偏不倚,砸在了那具瘫在血泊里的、已经没了人形的缇露娅的残躯上。
那头颅滚了两滚,滚过她残缺的、血迹斑斑的身子,最终,停在了她的脸旁。
召唤师那死不瞑目的、空洞的双眼,和缇露娅那仅剩的一只、正涣散地望着天空的眼睛,就这样并排的躺在了一起。
若缇露娅见到这个场面不知作何感想?
只是此时的缇露娅早就在骨肉被活生生扯断的极致的、超出人类极限的痛苦中昏死了过去,所以她也不知道那之后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