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末世最好越乱越好,在没有救赎的秩序里彻底崩塌,然后连同所有虚伪的记忆烧得一点不剩最好。
什么主角,炮灰。
慕烨伸出一只手,想要去碰一碰束函清的眼角,可手指还没递过去,束函清就步伐凌乱地往后连退了几步。
“函清,听话,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慕烨迫切地往前逼近,“荣桦那个人年纪太小了,骨子里全是嗜血的疯劲,他喜怒无常,太危险了。你跟他在在一起,迟早有一天会被咬得遍体鳞伤。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跟他分开,算我求你,好不好?”
束函清听到这话,立马转身就要彻底远离慕烨。
然而他刚一迈步,慕烨猛地一步跨上前来,两条长臂裹挟着高阶异能者的恐怖压迫感,如同一道铜墙铁壁,死死将束函清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束函清反抗,手肘撞击在慕烨胸膛上,可抱着他的男人却没有丝毫要松手的意思,双臂越勒越紧。
束函清的耐心彻底告罄,反手拔出了大腿外侧随身携带的合金匕首,锋利的白刃在月光下折射出一道雪亮而凶狠的孤光,被他死死抵在了慕烨削挺的肩膀锁骨处。
“慕烨,放开我!”
慕烨眼瞳骤然紧缩,像是不相信束函清会对他拔刀。
这是他这么久第一次听到束函清连名带姓,毫无尊崇地直呼自己的名字,语气里有恨不得饮其血的凶狠与戾气。
慕烨诧异而受伤地看着他,可那双死死箍着对方细腰的手臂却依旧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他向来温和,清润的嗓音在这一刻被彻底逼出了几分属于上位者的冷硬:“函清,你第一次这样叫我。”
束函清脸上的面具在这一瞬失控崩塌:“慕烨!我说了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什么一定要听你的指手画脚?我愿意跟谁在一起,愿意被谁睡,那都是我的事。我之前是喜欢你,我难道就要为你守节吗?”
束函清觉得慕烨好像以为自己真的是庙里供着的神佛,几句话就能渡他回头。
慕烨一只手压着束函清手里的刀,狠狠往下压了一寸。
慕烨那只手掌上还缠着纱布。
利刃刺入了肉里。
温热浓稠的鲜血刹那间顺着两个人死死交缠的指缝间疯狂涌了出来。
滴答。
滴答。
在死寂的夜色里,鲜血滴落在碎石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慕烨手腕上戴着的那串小叶紫檀佛珠,在混乱的推搡间,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大片黏稠的血迹。
这玩意很娇贵,此刻完全在血泊里。
束函清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本能地想要松手撤力,然而慕烨那只缠着纱布的掌心就像是焊死在那。
月光下,慕烨肩膀处淌出来的血已经洇透了半个肩头,可他眼底竟然没有掀起半点因痛楚而生的波澜,仿佛这具被刺穿的肉体根本不属于他自己。
沉寂了片刻,慕烨一开口,那语调竟然又诡异地变回了往日里那种纵容的温和:“气消了吗?”
束函清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
他是真的被慕烨给惊着了。
“要是还没消气的话……”
慕烨自顾自地低语着,攥着束函清的手,拖曳着那柄沾血的匕首,一寸一寸顺着锁骨往下挪动。
刀尖在布料上划出刺耳摩擦声,最终抵在了左胸膛心脏的位置。
“没解气就往这里戳。”慕烨盯着他。
真是个疯子。
眼看着慕烨掌心再次发狠要往下压,束函清浑身一战,不知从哪儿爆发出一股狠劲,猛地一把甩开了他的禁锢。极度的紧绷骤然松懈,他两条腿骨登时一软,差点整个人狼狈不堪地瘫坐在地:“够了!”
哐当一声。
那柄沾满了黏稠血迹的匕首滚落在地,在沙尘里沾了一层脏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