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在生程家的气。
看来,要是现在不解释清楚,晚上池漪得睡不着了。
薄引鹤沉吟片刻,挑着重点说:
“我当年是为了脱离家族的桎梏才回国,本就没打算求助程家。”
“现在我已经达到了目的。那些曾经不让我进门的旁支,如今做事需要看我的脸色。”
“如果你想试试,下次我叫他们出来吃顿饭。”
这话说得像要烽火戏诸侯一样。
池漪心情勉强回温了一点点。
可从总体上来看,他还是闷闷不乐。
“但是你十五岁过得好累,发生了那么多不好的事。”
薄引鹤是池漪见过的最厉害的人。
他十五岁就进了a大读书,主修计算机,辅修生物医学工程,一成年就开始创业。
像学校里那些浮于理论远离实操的陈年商科ppt,在薄引鹤眼里,大概属于小学课外读物的水平。
可这么厉害的薄引鹤,逢年过节连个能够安心休整的去处都没有。
池漪就着薄引鹤手中的水杯喝了点水,泪腺蓄势待发。
“你那个时候是不是都不出去玩啊?过年的时候去哪里?”
薄引鹤无奈地啄吻池漪的眼睛。
“怎么又哭了?我当时的导师会邀请我去他家里过年,而且我有奖学金,过得没那么艰难。”
“毕业之后,我每年过年都是在池家,你忘了吗?别哭了,小宝,嗯?再哭该眼睛疼了。”
池漪不说话,默默掉眼泪,又往薄引鹤怀里靠了靠。
这些解释完全就是薄引鹤十五岁过得不好的佐证。
池漪靠在薄引鹤胸前,小声说:
“要是我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
十五岁的薄引鹤离家出走,身无分文,亲戚断绝,无依无靠。
换做是谁,都要觉得老天爷恨绝了自己。
如果池漪早一点遇到薄引鹤,还能和他做朋友,一直陪着他。
车里的空气静谧而温暖。
薄引鹤指腹摩挲怀中人的脸颊,垂眼端详他湿红的眼尾。
心跳寂静。
薄引鹤突然说,“我十五岁的时候,也有很好的事发生。”
一件从未预料到,但是很好很好,好到足以改变他人生轨迹的大事。
因为这件事,余下每一天的人生都有了期待。
池漪在毯子里动了动,仰起头问:
“什么好事?”
薄引鹤轻轻抚摸池漪凉而顺滑的头发。
指尖就像浸入夏夜安静的河流,慢慢潺潺,从指缝淌过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