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漪捏着手指:“那你的家在哪?”
温柔沉和的嗓音就在池漪头顶,似乎近了些,低而清晰。
“我家就在这里,和你一起住的地方就是我家。”
宽大的手掌揽着池漪手臂,轻轻拍了拍。
薄引鹤的音色低稳,如同承托着万物的大地。
他说话时的惯常是久居上位者的语气,天生就是要引领别人,适合命令而非疑问。
在局势飘摇时这声音是最稳定的定心石,在风浪愈大时是生意场上的道标。
但在池漪这里,他温和,包容,是个给小孩子讲晚安故事的大人。
薄引鹤的人生是个不合格的睡前故事,也不知道能不能哄池漪睡觉。
池漪缓慢地眨眼。
“国外……那个家呢?”
“国外的那个不算我家。我的生父有二十多个孩子,但valerius家只会有一两个核心继承人。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我是私生子。”
池漪小声问:“你妈妈呢?”
“我的母亲需要我藏锋守拙,既要保持恰到好处的显眼,又不能压过那些原本最出众的兄弟姐妹。”
“她明面上接受了和我父亲的开放关系,实际上,与我姑姑才是同盟。”
池漪安静地听着。
过了好一会儿又问:
“你当初为什么回国呀。”
“因为我父亲生病了,性命垂危。我不想参与争夺,就选择了回国。”
薄引鹤轻描淡写地掠过这件事。
真正离家的原因是他母亲的野心,那宁愿献祭亲子也要夺权复仇的野心。
在她眼里,薄引鹤是她用来报复那个男人的工具,或许有几分亲情,但必要时也可以舍弃。
这就是不适宜作为睡前故事的部分了。
薄引鹤继续说:
“你十六岁的时候,valerius家的某些人手伸得太长,干扰了我们的生活,我才出国去解决麻烦。小宝,那段时间我不联系你,是怕给你带来危险。”
池漪毛茸茸的发顶动了动。
“你妈妈对你不好吗?”
他好像很在乎这一点,有些执着地追问。
薄引鹤叹息。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人生选择。我选择的路和她有所区别,所以我回来了。”
池漪静静枕在薄引鹤胸前。
药物慢慢地发挥作用,不知从何时起,他似乎恢复了清明。
池漪轻声说:“私生子和假少爷。我们还挺般配的。”
同样无家可归,无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