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吃完药就不这么难受了。”
半颗药片抵在池漪唇缝。
池漪浅红的唇缝死死抿住,抵抗着药片。眼泪浸湿两侧的脸颊,湿漉漉,冷浸浸,仅有的一点人气是因为眼泪。
他犯了倔不肯接受这方法。
太无力,仿佛这荒谬的人生就维系在半片药上,一切不受自己控制,只有现代医学的产物驱动着行尸走肉的身躯。
吃了这药,生活就变好了吗?
人生就突然寻到了出路?
否则的话,吃药有什么用?
僵持了几秒,薄引鹤把药收回去。
池漪像突然惊醒一样,拽住薄引鹤的袖口,语气有些慌乱。
“……对不起。”
他急着证明自己或者道歉一样去取薄引鹤手中的药,可抓了个空。
薄引鹤把药用纸包起来,伸长手臂,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池漪一瞬间慌乱到无以复加,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落,为自己的任性抽泣着道歉:
“你生气了吗?我会乖乖吃药……你不要生气。”
不远处的池观和池朔为哭声惊动,起身就要走过来看池漪什么情况。
薄引鹤瞥了他们一眼,撇了撇头,让他们离远点。
随后薄引鹤转过身,手臂揽住池漪的腰,轻松将池漪托抱起来。
他进了间无人的病房,用肩抵上门。
“小宝,我没生气。我只是突然想到,你最近真的遇到了很多事。”
池漪精心准备的比赛被破坏,曾抛弃他的亲生父母找上门,池家遭逢巨变。
哪怕是健康的正常人遇到这一连串事,都没法继续参加比赛。
更何况,池漪只是个生病的孩子。
但池漪居然完成了第三轮比赛,他勇敢得超出薄引鹤预料。
薄引鹤低头亲吻池漪的鼻尖。
“换作任何一个人恐怕也想喝点酒。这很正常,不是你的错。今天我可以陪你一起喝酒,偷偷喝,不告诉别人。但考虑一下你薄叔叔的年纪,别喝太多,可以吗?”
池漪手指攀着薄引鹤肩头,从抽泣变成闷闷的哭声,泣不成声。
医院离程氏旗下的酒店不算太远。
薄引鹤让人去酒店取了几瓶麦卡伦30年雪莉桶。
这酒是陈年威士忌,杂醇含量低,醉酒后头疼的几率小一些。
简单醒酒后,薄引鹤将深琥珀色的酒液倒进杯中。
池漪眼角残泪,坐在薄引鹤腿上,捧着杯子喝了一点点酒,抬眼去看薄引鹤的神情。
薄引鹤面上一派平静。
他从池漪手中接过酒杯,端起杯子,克制地抿了些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