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袭击的事至此暂时告一段落。
嫌疑人已经被警方控制,隼人的伤也没有大碍,叶子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近在眼前的考试上。
至于那晚和莲争吵时翻出来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她没有再提,莲也仿佛默契地将它们全部揭了过去。
可即使不再争吵,叶子仍然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家里的气氛已经和从前不同了。
在这之前,是她在莲面前处处小心,回家晚了要提前说明,收到隼人的消息也会下意识按灭屏幕,生怕一句不经意的话便又惹得他不高兴。
可那场争吵以后,两个人的位置像是忽然颠倒了过来。
莲不再问她去了哪里、和谁见面,也很少过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反倒变成了他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神情,处处担心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又让她觉得不舒服。
叶子去医院陪隼人的那两天,莲一次也没有多问,只在她出门前提醒她天冷,多穿一件衣服。
看起来明明十分体贴,却总让叶子心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在隼人拆线之前,叶子打算先自己在家学习。
她抱着资料坐在客厅里复习,刚好莲也休息在家,却始终没有打扰她。
一大早,他带着年糕出去散歩了很久。回来以后,他做饭时连碗碟都放得很轻,厨房里偶尔传出一点碰撞声,就立刻停下来朝她的方向看一眼。
叶子实在忍不住了,放下笔看向他。
莲正在收拾料理台,感受到目光后动作微微一顿:“是吵到你了吗?”
“没有。”
叶子看着他,不知道说些什么,也不知为何心里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更加烦躁。
她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希望莲怎样。
以前嫌他问得太多,如今他真的什么都不问了,她又觉得这种安静令人喘不过气。
偏偏她心里也并非全然干净。
若说她一点也不愧疚,未免太过自欺欺人。
可正因为心虚,她才更加无法坦然地接受莲无微不至的照顾。
仿佛每喝下一杯他替自己热好的茶,每吃一口他特意准备的饭菜,都在默认自己应当为这份爱偿还些什么。
吃过晚饭以后,叶子回到沙发前,才发现那只曾经放在餐桌上的首饰盒出现在了自己的资料旁。
里面是一条珍珠手镯,正是她上次逛街时多看了几眼的那款。
“本来那天想送给你的。”莲说。
叶子低头看着那串温润的珍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当然喜欢,可如今再收到这份礼物,喜悦里却混进了太多杂质。
“如果不喜欢,可以去换。”莲见她迟迟没有反应,又补了一句。
“我没有不喜欢。”叶子合上盒子,声音很轻,“只是最近戴着不方便,等考完再说吧。”
大概还是考试压力太大了。人在压力之下,性格总会变得很奇怪,原本再温和善良的人,心情不好时看见路过的狗都恨不得怼上两句。
叶子有时连年糕咬着玩具在脚边打转都会觉得烦,过后又抱着它道歉,自然也不能指望自己还有多余的耐心处理感情里的问题。
她对此毫无办法,只能将一切暂时归咎于那场越来越近的考试。
等考完就好了,她想。
等成绩出来,不必再整日计算还剩多少时间,不必连睡觉都梦见写不完的小论文,她和莲自然也会慢慢恢复到从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