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被搅出一圈圈波纹,撞在山石边缘,又无声地退回来。
他要她偏爱他。
光明正大地、不需要退让给任何人的偏爱。
但偏偏,这样的爱,叶子根本给不出。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她问。
可问题抛出去的时候,叶子才意识到自己又一次残忍地伤害了莲。她自己都给不出的答案,被自己再一次高高在上地丢给了被害者。
莲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她:“我想你就和以前一样就好。哪怕他受伤,哪怕他比我更需要你,也还是选我。”
叶子被他这副理直气壮又委屈至极的样子弄得心软,忍不住朝他靠近了一点:“你这不是很不讲道理吗?”
“是的。”莲竟然承认了,“我本来就不想和他讲道理。”
叶子被堵得无话可说。
她如今再也无法许下这样的承诺,尤其是在他们之间还横亘着那么多没有解决的问题。
可莲此刻看着她,像是已经在心里等候了太久,哪怕只得到一句哄骗,也愿意当真。
但她不愿意再骗他了,她小声说:“你真的很难哄哎。”
莲握着她的手腕,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颇有几分今日若不给出交代,便要一直这样怨下去的意思。
莲的视线落到她的唇上:“你明明知道怎么哄的。”
“我不知道。”
“叶子。”
他又这样唤她,低低的。他拿她没有办法,实际上是自己才是无可救药的那个。
叶子故意等了几秒,直到他眼底的失落就要藏不住,才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仰起脸吻了上去。
他的手掌托住她的后颈,又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到身前。
池水轻轻晃动,漫过山石边缘。
叶子的肩贴上他温热的胸膛,唇齿间的呼吸很快被搅乱,任由这个积攒了太多不安与委屈的吻一点点加深。
莲吻得比平日更重,却又在她稍稍偏过脸喘息时停下来,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混乱。
“你也会这么吻他吗?”他问。
二楼,隼人的房间里暖气开得太足。
他原本只是想推开窗户透一口气。木窗被拉开一条缝,夜里的冷风立刻钻了进来,与之一同传来的,还有楼下隐约的说话声。
隼人的手停在窗框上。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竹篱遮不住整个院落。
氤氲的白雾在汤池上方缓慢浮动,他看不清叶子的神情,却认得出她靠在莲怀里的姿势,也看见莲低下头,手掌覆上她的后颈。
石灯的光被水汽晕得朦胧,两个人的身影在雾中紧紧依偎。
叶子仰起脸,主动迎上了那个吻。她的手搭在莲肩头。
隼人在窗前站了许久。
冷风顺着浴衣领口灌进来,吹散了房间里的闷热,也将他眼底最后一点笑意吹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