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二十六了,还长什么。”
卡卡没说话,只是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扣住了克里斯的手,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像两块拼图,不大不小,刚好嵌进去。
克里斯盯着那两只手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眶又有点红,他只是吸了一下鼻子,说了一句“走吧,洗碗”。
洗碗的时候两个人挤在厨房的水槽前。克里斯负责冲水,卡卡负责擦干。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偶尔夹着克里斯的一句“这个洗干净了吗”和卡卡的一句“你再冲一遍”。一只盘子从克里斯手里滑出去,卡卡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盘子的边缘擦过他的手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差点。”克里斯说。
“你的手滑。”
“是你的手太滑了。”
“是洗洁精的问题。”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卡卡把盘子放进碗架里,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转过身靠在灶台边。克里斯把水关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也转过身,和他并排靠在一起。两个人的肩膀挨着,手臂碰着手臂。
“克里斯。”卡卡说。
“嗯。”
“你下午有事吗?”
“有。”
卡卡转头看他。克里斯也转过头,两个人的鼻尖差点碰到。
“我要陪你,”克里斯说,“一直到你上飞机。”
“那晚上呢?”
“晚上送你去机场。”
“你不用训练?”
“我请假了。”
“你请了几天?”
克里斯别开目光,“嗯……其实我没请。”
“克里斯。”
“我发了条消息给教练,说我身体不舒服,”克里斯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还没回我。”
卡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克里斯那副“我知道错了但我不改”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那你明天回去训练的时候,他会让你加练的。”
“加就加,”克里斯说,“反正你今天在。”
卡卡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剪得很短,指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是去年比赛的时候被鞋钉划的。克里斯的手伸过来,指尖碰了碰那道疤痕。
“疼吗?”
“早就不疼了。”
“当时呢?”
“当时也没觉得疼,”卡卡说,“比赛的时候感觉不到疼。”
克里斯的手指沿着那道疤痕慢慢滑过去,从手背滑到手腕,停在脉搏跳动的地方。他的指腹按在那里,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跳动。
“卡卡。”
“嗯。”
“你今天晚上走了之后,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卡卡沉默了一瞬,“可能下周吧,我下周没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