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鬼舞辻无惨,“如果不是您创造了鬼,我根本就不可能活到现在,更不可能平安在这里长大。”
像是怕他不信,她又重复了一遍,“无惨大人,我没有说谎。”
“您赐予了童磨永恒的力量,让他得以跨过隔着凡人无法逾越的残酷时光,拯救了我——是他,也是您,将我从被吃掉的命运中拯救了出来。”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无惨大人,这个世界,是个很可怕的世界。”
雫衣吸了口气,努力想冲他笑,可表情还是一点点垮了一下,“不仅鬼会吃人,人也会吃人。”
“在我意识到,这个世上存在鬼这种吃人生物之前,我就已经处在被人吃的绝境之中了。不同于鬼的干脆利落,人吃人的方法要更加可怕和痛苦,我曾日夜期盼能有人来救救我,哪怕只是稍微拉我一把都可以,可是没有人来,没有人愿意对我施以援手……”
她似乎回忆起了过去可怕的事。
垂落的长睫轻轻颤动着,恍若涧中深水的眸子一点点冒出泪来,“……被鬼吃掉,我还可以安慰自己只是比较倒霉,遭遇了不可抗力的天灾。可是,我们同为人类,生活在同一个村子里,往上数三代,说不定还拥有同一个母亲,诞生自同一个子宫,我们血脉相连,关系如此亲近,鬼与鬼之间都无法互相残杀,可他们、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对我呢?”
雫衣哽咽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窗外的霓虹落在她掌心,红通通的一片,血一样刺眼,“就因为我是个女人么?因为我弱小、无能、愚蠢,所以我就不再被他们当做同类,成了可以随便掠夺、践踏、羞辱的存在么?”
朦胧的泪水很快扭曲视野。
雫衣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泪水从眼眶跌落,她哭得泣不成声。
“怎么能这样?大家不都是人类吗?”
鬼舞辻无惨眉头一皱。
完全不明白有这什么好哭的。
他们不把你当同类,让你活不下去,那就把他们都杀了。
鬼舞辻无惨理所当然地想,他们又不是继国缘一那种怪物,就算你打不过,叫上童磨不就好了?
看看他现在迫不及待赶来的样子,好像生怕我把你杀了似的,都不用你费心劳力的哄,只要稍微提一提,他自然会帮你解决……
想到这里,鬼舞辻无惨脸色忽然变得很差。
他看向抽抽搭搭的雫衣,面无表情盯着她发顶看了好一会儿,转身回房。
雫衣不停掉眼泪。
她忘不了过去发生的一切!
尤其是一想到,他们明明都那么过分了,竟然还有脸跟自己搞人死债消那套,害的亏欠自己的那些债都成了烂账,再也讨不回来了,她就哭得像被炭治郎丢下的无惨。
如果死人也能变成鬼就好了。
雫衣悲苦地想,这样的话,她就能把他们再杀一遍。
如果能触碰到灵魂就更好了,她还可以杀三遍……唔,如果还能诅咒他们变成咒灵,那就更更更好,她还能杀四遍!
给她带来痛苦的人,就是得比她痛苦一千倍、一万倍才行!
正想着,栏杆处传来螃蟹乱爬的声音。
雫衣垂眸看去。
纤长的睫毛被泪水黏成一缕一缕的,妨碍了视线,一时间没看清。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擦去溢满眼眶的泪水,终于看清楚了,是个螃蟹大小的冰雕小人,正抱着白色立柱哼哧哼哧爬上来,见她望过来,脸上瞬间绽放出软乎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