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蒂娜因为感冒这几天没来学校。
不知道她身体是否好些了。她一边想着,一边将书包顶到头上,快步走下楼梯。
天色昏暗,她用书包一挡,更是什么都看不见。
路灯被淅淅沥沥的雨水溅出一团朦胧的雾光,只够映亮一小块地方。
忽地,抓着书包的手背上再没有冰冷的雨水落下来。
她垂着的视线看见,冒泡泡的地面上,一双黑色的短靴被雾光晃的亮极了,往上是笔直修长的双腿。
女孩视线停在那件蓝色毛衣上,闻到熟悉的味道,不用抬头就知道是他。
艾德里安这几天都会来接她,但是解剖大楼不让非本院学生进入,他通常在主教学楼门厅和学校门口附近等她。
雨水砸在黑色大伞上,密集的鼓点成了轻快的小调。
她仰头看向他,雀跃好奇,“你是怎么进来的?”
“和这里的负责人认识,”艾德里安淡声。
夏莉有点惊讶,“可是之前,你都是在外面等我?”
“要遵守学校的秩序。”
“……”她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睫毛像小扇子,扇了扇,抿唇笑了。
艾德里安眸光下敛,停在她大衣纽扣的位置。
不管是在书信里,还是电话里,当面,他时常提醒女孩,天冷的时候记得将大衣裹紧,扣上扣子,不要生病。
她总是故意留下这种漏洞,在他眼前晃,让他担心她。
他将手里的伞递过去。
伞很大,风也大,夏莉两只手合握,勉强撑住。
艾德里安低头,将她敞开的纽扣一粒一粒地往上扣,修补她留下的漏洞。
夏莉望着他的漂亮的手指,无名指上的戒指是她戴上去的。
要是他能一直留在柏林就好了,每天都可以见面。
不要回什么‘查理温泉’小镇。
她倾身靠过去,踮着脚尖,用脸颊碰了碰他带着寒气的脖颈,这个充满了依恋的动作让艾德里安身体紧绷了一瞬。
男人慢慢放松绷紧的肩线,偏过头,用下巴贴着女孩的脸颊。
“晚上想吃什么?”
夏莉躲在他颈窝里摇头,没什么胃口。
下午的解剖课,托马斯博士弄来一具尸体,实验室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刺鼻的气味,像发苦的金属,伴随呼吸一同钻入鼻腔,刺得人眼睛发酸。
被托马斯博士点名叫过去时,她握住手术刀尽可能平静地划开组织,不自觉屏住呼吸,一股药水味和肉腥味混在一起,钻进了喉咙里。
女孩不想回忆那种想要干呕的感觉,也不想和艾德里安讨论这些,他本就不赞成她学医。
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夏莉往艾德里安怀里躲了一步,张开唇瓣,大口呼吸,嗅着他身上清冽的冷香,压下鼻尖若有似无的苦腥味。
脖颈被她呼吸和口水打湿,潮热的,并不舒服。偏偏她脑袋时不时地扭动,丝发缠绕,像一只小猫用蓬蓬的尾巴扫在他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