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提问像惊雷一样在夏莉耳边炸开,本就忧心忡忡的女孩,脸颊瞬间苍白,全身血液都冲进了心脏,被无形的大手抓住。
她说不出话来,手指握成了拳头。
夏维琛在昨晚就知道了答案,心里叹了口气。
“糊涂啊,宁安。”
夏莉感受到父亲语气里的失望和指责,心酸地垂下眼帘,不再与父亲对视。
浓黑的睫毛轻轻抖动着。
“他不会娶你的。”夏维琛一针见血。
他以前在法国生活过,对欧洲贵族平民不通婚这一点,是有几分了解的。
“你跟着他一辈子无名无份,等他岁数到了,家族会给他安排合适的女人,结婚生子。他们家族八百多年的传承不可能断在艾德里安手里。”
“这些都是很现实的问题。”
“不会的。”她轻声反驳。
艾德里安向她承诺过的。
夏维琛叹气,她太单纯了,太容易被外表迷惑,被这些权势和富贵。
“那他会娶你吗,什么时候娶你?”
夏莉想要反驳,喉咙却像被石头堵住了,心绪沉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也,不可说也。”夏维琛慢声叹息。
女孩当然知道诗经里这句话的意思。
他抬手,在女儿轻微耸动的肩上轻轻拍了拍,“你清醒一点,要认清现实。”
“你无名无份地跟在他身边,在其他人眼里,你就是一个远东弱女攀附第三帝国的军官。他们只会认为你是阿尔布雷希特上尉的情妇之一。”
最不能接受的话,从家人嘴里说了出来,直白的像一把尖锐的刀子。
夏莉整个人都在发抖,脸颊通红,从耳根到脸颊至脖颈,火辣辣的难堪。
羞愤委屈,女孩呼吸加重,声音带着颤音,“不是的,我和他是正常的交往,我不是他的情妇!”
看着女儿眼眶抖动的泪光,夏维琛知道自己的言辞伤害到她的自尊心。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将她手指关节绷紧发白的拳头一点点打开,握在手心里。
叹了口气,道。
“爸爸不是要用难听的话伤你。”
“你们真的不合适。国家立场,身份地位,他的家族也不会同意他娶你。”
夏莉被父亲的话戳中心底最脆弱的防线,眼眶积着的水汽一颗一颗地朝外落。
“宁安,来法国吧。”他拍打她的手背,声音软下几分。
女孩不答,睫毛扑簌时,泪水盈颊。
“我和你母亲把你养大,不是为了让你给别人当情妇的。除非他娶你,不然我决不同意你和他在一起。”
除非他娶你。
夏莉唇下咬出齿痕,满心忧戚。
就目前而言,艾德里安不可能娶她。
最令人心痛的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
“你脸皮薄不好意思跟他说这件事,我去找他讨论也可以。”
“不要,”夏莉抹了抹双眼,摇头。
“让我想想。”
*
目送夏莉乘车回学校后,夏维琛朝不远处的使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