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安见状,一下子慌了,连忙将自己的雨伞递过去,“姐,有什么好哭的,我把伞给你。”
“我的伞呢?”她红着眼睛问他。
聿安眼神闪躲,挠挠头,“我没注意,可能被人拿走了吧。”
夏莉见状,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腔怒火,冲他大声道,“你是不是把我的伞给别人了!”
聿安被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后退一步,解释道,“刚才有一对老夫妇,带着孙子过来买书,他们没有伞,身上都淋湿了,我看不过眼。”
“那是我的伞!”
“我知道是你的,但是我的雨伞太小了,”聿安解释,见女孩还是一脸难过,他只好软声道。
“等几天,我给你买一把更好的。”
“那是我的!”压不住的酸涩在眼眶里泛滥,她脑袋很疼,心脏难受。
“他们真的很可怜,我刚才和他们聊天,他们唯一的儿子去年死在了德国的炮火下,留下的孩子才七岁。”
“姐,刚才如果你在下面,你肯定也会把伞借给他们的。”
聿安不理解,原先一直善良温柔的姐姐,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不过他打算这几天多来书店,等老夫妻把伞还回来,他会立即给她送过去的。
再不然,等到了苏联,他给她买更多的。
夏莉想说什么,被突如其来的咳嗽打断,她匆匆接过少年手中的雨伞,一边咳嗽一边朝外走去。
身后传来少年认真的道歉。
“姐,你不要生气,我保证,以后先问你。”
天色昏暗,路灯在雨雾里像火柴熄灭的那点光,忽明忽暗。
倾盆大雨,路面像小河。
夏莉手中的小伞根本撑不住这场雨。
她双手握着伞柄,脑子里一下是林悦的声音,一下是聿安的道歉。
伞很脆弱,风一吹,伞骨就断了两根。
雨幕将汽车行驶的声音降低,模糊。
灰色的伞布和夜色融为一体。
她险些被一辆驶过的军车撞到,在刺眼的白光里慌张后退,整个人跌倒在了水坑里。
冷风顺势将坏掉的雨伞吹走,她爬起来想去追,剧烈的咳嗽迫使她停下了脚步。
雨水浇透,身上的衣服越来越重。
夏莉在路口停下。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父亲走了。
聿安只会一遍遍催她去苏联,告诉她去那边会如何如何好。
回艾德里安那里吗?
夏莉一想到,如果被人发现她和支援法共抵抗组织的人见面,又或者她现在这样是不是又要生病了?
对于艾德里安而言,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一个大麻烦。
而且,林悦说的那些话,她一时间不知要怎么消化,只能藏在心底,不去碰。
许久后。
一辆电车在路口停下,司机将头探出车窗,好奇地问她,“小姐,您不回家吗?”
夏莉望着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