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件一件拿起来检查,手指习惯性地探进衣服夹层。
弗朗茨在一件厚呢大衣的袖子里摸到了两盒巧克力,瑞士进口的。
毛衣的折叠层里有一双丑陋的袜子,里面塞满了水果糖。
围巾裹着一袋密封的咖啡豆。
呢裤里是油纸包好的香肠。
弗朗茨笑了下,“你是什么动物吗,这么喜欢藏食物?”
他让奥特送过去的物资,瑞士的巧克力,南美的咖啡豆,还有乔纳斯送来的空军配给肉罐头。
她一口没吃,全攒下来了。
夏莉脸颊涨红,答不上来。
直到弗朗茨摸到藏在最下面的,用牛皮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香烟。
三条,还是法国黑市上最好的美国货。
有钱都难买到。
弗朗茨眯着眼睛,暗绿色的幽光牢牢锁在女孩脸上。他把香烟举到她面前,晃了晃。
“你去了哪里?”
夏莉像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下意识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墙上。
她不敢看弗朗茨变得深邃警惕的眼睛。
父亲去了黑市,和那些走私贩子打了交道,用艾德里安留下来的钱,买了香烟,还有磺胺。
那些磺胺,就藏在香烟盒里面。
比起香烟,磺胺才是夏莉最害怕的。
如果被弗朗茨发现她偷偷邮寄占领区严格管制的药品去前线,她绝对完蛋了!
内心的恐惧,让她眼睛里盈满泪光,睫毛被泪水染湿,一簇一簇的垂着。
同时,夏莉坚定,她必须让艾德里安收到这些在前线能救命的磺胺。
女孩细声哽咽着,望向对面似笑非笑的男人。
“是的,我去了黑市,你可以把这些香烟寄给他吗?我真的很担心他,你知道吗,你的好朋友艾德里安在最前线,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女孩乱七八糟地说着,那些担忧和恐惧一时间抓住她,眼泪一颗颗往下落。
“艾德里安的来信里从来不提前线,不提伤亡,他只告诉我他看见的风景。但是,他的副官在来信里告诉我,阿尔布雷希特少校从开战一直到10月,不,现在已经是11月了,他没有得到过休息,一直在作战,被调去各种需要装甲部队的危险地方。”
女孩伤心极了,肩膀轻轻抽动着。
确实像艾德里安的风格,不会在心爱的女孩面前说前线的艰苦。弗朗茨垂眸,看着在自己身边哭泣的柏林兔,胸口漫开一阵烦躁的情绪。
他皱眉,掏出干净的手帕,递过去。
夏莉不接,越哭越伤心。
弗朗茨把香烟放回包裹里,抬手拍了拍,“把这些收拾好。”
夏莉蹲下身,开始整理,泪珠不断。
细细的哭声占据了弗朗茨原本清晰的思考,在他眼里,夏莉就是太担心艾德里安了,竟然敢去黑市买香烟。
他受不了这种伴随哭声的压抑气氛,警告她,“你要是在黑市被捕了,别说自己认识我。”
夏莉用袖子擦拭眼角,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不会说的。”
“?”弗朗茨挑起一边的眉毛,咬着后槽牙,她听不出来自己在讽刺她吗?
夏莉抬眼,用乌润清亮的眸子看着他,难过道,“艾德能收到这些香烟吗?我真的很担心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