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医院工作吗?我想你有必要告诉她,申请调离放射科,怀孕期间不要接触x光机。”理查德博士脸上表情严肃。
“我不建议你的朋友在孕期进行骨盆测量x光检查。我始终坚信,辐射有可能给孕妇和婴儿带来伤害,虽然在当前,我没有确切的证据来证明。”
这件事情上,约瑟芬站在理查德这一边,“我认可这个说法。”
理查德对于怀孕的话题,有着近乎学术的热情。
不用夏莉提问,他就详细地告诉夏莉,应该立即给蒂娜回信,告诉她每天必须吃新鲜的蔬菜、牛奶和鸡蛋,牛肉。
调到轻松的部门,或者待在家里。
待在家里的时候要坚持散步,但不可以走太久。
…
夏莉已经坐在桌前,开始回信。
照顾蒂娜的人会有很多,但乔纳斯不在柏林,埃里希不在,她也不在。
理查德走过来,偶尔看上一眼,夏莉写的德语,他完全看得懂。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翻到一页,是他照顾西蒙娜的条例,直接推到夏莉面前。
“如果你需要,可以翻译成德语。”
笔尖沙沙,一行一行,她很快写完一页,换到下一页。
防空警报在城区响起。
呜呜的嗡鸣声从港口方向传来,像一阵风,划过卢瓦尔河谷,把茶室的玻璃窗震得微微颤动。
没人把它当一回事。
夏莉抄写了一半,原来怀孕要注意的事项有这么多。
乔纳斯不在蒂娜身边,她可以照顾好自己吗?
约瑟芬在窗边,看了眼街道上乱窜的小孩,卖花的老头,行人。
对于警报声。
像是钟楼挂着的大吊钟,时间到了,准点报时。
没人理会。
她也走过去,看向夏莉的信,耸了耸肩。约瑟芬没有结过婚,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可以分享,只干巴巴的问了句。
“她的丈夫在柏林吗?”
女孩手里的钢笔一顿,纸张戳出一个小洞。
约瑟芬已经知道答案,大多数德国青年都不在柏林,他们在东欧,在西欧,在南欧,在北欧,就是不在自己的国家。
“希望她的丈夫能陪在她和孩子的身边。”
“谢谢。”夏莉抬眼对约瑟芬道。
约瑟芬轻咳两声,“也许她的脚会浮肿,告诉她不要害怕,用温水泡脚是不错的办法。还有,即使一个人,在丈夫回来前,她也要照顾好自己和宝宝。她从现在开始,就是一位母亲。”
茶室里,通常在警报声响起时,伴随着约瑟芬和理查德的争论,关于酸菜佬和烤牛肉佬。
现在,他们聚在黑发医生的小桌前,讨论着一个还未出生的小生命。
战争。
死的都是母亲的孩子。
母亲的爱人。
*
傍晚。
港口运过来的伤员不多,理查德做完手术最先离开医院。
约瑟芬休息了一下午,睡醒后和夏莉交接后,她要值夜。
夏莉换掉衣服,朝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