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看向腰间那双小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手腕,“莉莉?”
她不说话。
男人挺直的脊背被她用额头轻轻撞了两下,她带着哭音,难过地询问。
“你要去北非还是去苏联?”
艾德里安微愣,随后将她从身后拉到面前,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拉开距离。
他应该用严厉口吻告诫她,但他做不到。
“莉莉,我说过的,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可以问我的调令。”男人声音温柔得像在哄闹脾气的孩子,浅蓝色的双眼深深凝视着她的眼睛。
听到这样的回答,夏莉眼眶更红了,睫毛颤颤,双臂开始发抖,她捶打着他的胸口,用了所有力气。
“我为什么不能问?”
“你是我的恋人,你向我保证过要娶我的,我为你担心,为你忧心,我为什么不能问?”
“除了北非和苏联,我想不到你还会去哪里,你送我来巴黎,到父亲身边生活,是希望有人照顾我…艾德,你回答我!”
女孩握紧拳头,委屈和恐惧让她没办法体面的告别,说‘我会等你的’‘不要担心我’。
经历过多次战前告别,她始终学不会平静地等待。
就算一百次,一千次,她也做不到!
男人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被莉莉的拳头砸得塌陷,他看着女孩模糊的泪眼,有些心疼,有些无奈。
他把发抖的莉莉揽进怀里,她挣扎着还要用拳头教训他的胸口。
艾德里安双臂加劲,力气大到几乎要将这个一直追问自己的女孩揉进身体里。
仁慈的上帝。
请让莉莉成为他心脏的一部分,他愿意带她去任何地方,即便那里很危险。
他的身体是莉莉公主最坚固的盔甲。
夏莉被他按住后脑勺,声音闷在他衣襟里,“你说话…回答我。”
傻姑娘,调令属于高级军事机密。艾德里安揉了揉她的发顶。
就在他率第25装甲团南下占领维希法国时,东线战场上,苏军南北两翼在卡拉奇会师,将保卢斯的第6集团军围在斯大林格勒城内。
曼施坦因元帅正在组建顿河集团军群准备解围。
夏莉抬起头,脸颊似在水里浸过。
艾德里安宽大的手掌抚着她的脸,大拇指在她腮边刮蹭,摩挲。
女孩偏过头,把脸颊贴进他掌心里,固执的望着他。温热的泪水滴滴答答,在他掌心汇聚,男人心中一阵发紧的抽痛。
“北非对吗?”她固执地追问,像一只伤心的小动物趴在他掌心里掉眼泪。
男人不语。
“一定是北非,报纸上都是关于北非的报道,蒙哥马利,阿拉曼,火炬行动,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这些文字代表的力量击败了维希法国,”
夏莉的声音沙沙的,继续说道,“他们迫使驻扎在那里的德军后退…很危险,艾德。”
艾德里安听她判断着局势,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随后,眸色凝重了几分。
报纸上东线消息变少,是因为斯大林格勒的战局已经严峻到不能出现在报纸上。
“莉莉,你想不想换个城市生活?”
她双手搭在他胸口上,听到这句,指尖缩了缩,“什么?”
男人深深看向她,蓝色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挣扎,思考,不舍,坚定。
“我希望你和你的家人一起去瑞士。”
说出这句话后,艾德里安开始理解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