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带弗朗茨穿过院子,在几棵高大的雪松前停住。
这片雪松的位置很好,从莉莉卧室的窗户往外看,视线刚好被房子东翼挡住,从走廊的窗户看,则会被雪松挡住。
雪花一片片旋落,铺在森绿的松针上,积成小簇的白色绒毯。
弗朗茨把手里那叠资料甩过去,强劲的寒风将纸张哗啦啦的吹散。
“你要背叛元首吗?”男人怒不可遏,尽可能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
艾德里安看向散的到处都是的申请表。
那是一份为夏莉和夏维琛申请的瑞士入境许可,以及途经德国和占领区的过境通行证。表格上盖着国防军的公章和钢印,签名那一栏是空白的。
弗朗茨又问了一遍,“你要背叛元首吗?”
下一秒,他的脸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肩膀撞在靠近的那棵树干上。
弗朗茨用手背擦了下嘴角,血沾在黑色皮手套上,看不太出来。他摘掉手套,扔在雪地里,反手一拳朝艾德里安打过去。
两人都在军校接受过严格的格斗训练,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向对方,吃痛的闷哼,或踉跄后退。
雪松枝条摊着的雪花,在缠斗下簌簌往下落,两人浑然感觉不到冷,你来我往。
弗朗茨一拳朝艾德里安颧骨挥去。金发男人捉住他的手腕,借势把他整个人扭过去。
弗朗茨手肘朝后,击中男人肋骨侧面。
几个来回。
艾德里安揪住弗朗茨的领口,将他按在树干上。
两人呼吸急促,呼出一口口白气,在冷空气里慢慢消散。
“不要质疑我对德意志的忠诚,”艾德里安眼神如冰,冷冷说道,“我同样对元首宣过誓。”
弗朗茨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稍稍和缓,但眼睛里怒火未消。
“你想送她离开。”
“我必须这么做。”
弗朗茨挣开艾德里安的手,拉直自己的衣领,绿色眼睛被怒意和失望填满。
他看着艾德里安,那是他最好的朋友,比乔纳斯和埃里希还要重要!
他是阿尔布雷希特元帅的教子,父亲在上一次大战中去世后,阿尔布雷希特家族将他养大,他和艾德里安的关系远比其他人更亲厚。
从小到大,他把艾德里安当作纪律和秩序的化身,当作榜样。
在那个东方女人出现后,一切都改变了。
艾德里安无视元首的纽伦堡法案,竟然喜欢上一个非雅利安女性,这简直是侮辱,是讽刺。
他不喜欢夏莉,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他希望她消失,希望她回到她的国家去,不要待在艾德里安身边。
这个女人让艾德里安变得软弱,胆怯,畏首畏脚,她会毁掉他最好的朋友!
会让他背叛军队,背叛元首。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没有出错。
艾德里安竟然敢给她申请去瑞士的通行证。
疯了。
艾德里安简直疯了!
弗朗茨冷声嗤笑,绿眸紧紧盯着艾德里安,像一场无声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