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抽烟,喝着从瑞士带来的速溶咖啡,聊各自管理区域的情况。
“…给你写情诗的那位少尉呢,他今天又对你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他走了。”
“恢复的这么快吗?我记得他被送来时伤势很重,嗯,好吧,当我没说。”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为战争带走的生命。
一个男护士打破了凝重的气氛,他模仿起伤兵的口音,讲述从他们那儿听来的有趣的事情。
“…一个装甲兵,他正在驾驶坦克,里面飞进来一只蜜蜂。车长下达指令,要求无线电员和填充手驱赶蜜蜂。”
“但是无线电员拒绝了,他告诉车长:蜜蜂在空中飞行,因此击落蜜蜂的任务应该交给德国空军。”
“由于他们的对话没有关闭无线电频道,导致很多车组都听见了。”
“……”人群更沉默了。
夏莉捧着茶杯,紧抿唇瓣,努力压住上扬的弧度,在柏林的生活经历,让她能理解德国人的冷笑话。
尽管这一点都不好笑。
“好吧,我这里还有,”男护士喝了一口咖啡,继续分享,“同样是汉斯告诉我的,他已经是我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了。”
“他说,苏联的狙击手喜欢瞄准光头的德国军官,为了让这些秃头的指挥官在前线指挥时更安全,德军后勤部门为他们配发了各种颜色的假发。”
“……”所有人都用‘一点都不好笑’的眼神看向捧腹大笑的男护士。
夏莉嘴角抿成了直线。
脑中瞬间想到金发蓝眼的艾德里安,戴上黑色假发的样子。
有人捂住了男护士的嘴巴,“今天的‘笑话时间’结束。”
小队长勃兰特医生望向安静的黑发女孩,询问她是不是认识这里的军医少将先生,福格特博士。
因为福格特博士和医疗队见面时,对夏莉说了一句‘你为什么在这里’。
夏莉只说几年前见过一面。
勃兰特没再追问。
话题转移到各自管区内恢复最好的伤员身上。
哈尔科夫的春天正在到来,前线送过来的伤员少了很多。
医院外面的白桦树长出鲜绿的嫩叶,被阳光晒的透亮,在柔和的春风里摇动。
几只小鸟从森林方向飞过来,鸟喙衔着干草,在天上转一圈后落在白桦树枝上。
过了几天,树桠上多出一个鸟窝。
如果忽略远方的炮火声,这就是一个寻常的春天。
五月。
伤员不算多,大多是步兵。
夏莉正在手术室里给一个腿部负伤的步兵进行手术。
很不幸,他的伤口感染了。
拆开绷带,一股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
夏莉握着手术刀,刀尖利落地沿着原来的伤口边缘扩大,切开了坏死的肌肉组织。
她屏住呼吸,用长镊子和手术钳仔细地剥离,直到露出带着新鲜血迹的肌理。
夏莉组织了护士对他伤口的缝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