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工作少的时候,陈浩陈海会带我去认识认识其他工友。大多数人还是比较友好正常的,只不过也有一些例外…
那是一个下午,订单已经差不多了,工作进入了尾声。
下午的阳光已经偏西,燥热稍微散了一点,整个货运场的工作也慢慢进入尾声。
我和陈浩还在场地边上搬着堆在地上的货物,腰和胳膊早就酸得发僵,每抬一下都带着钝痛感。
陈浩在旁边盯着摆放,时不时指挥两句:“那边左边那堆再往里面挪一挪,码整齐点,明天要跟另一车拼在一起发走。”
我没说话,忍着浑身的酸痛,一件件把货往指定位置搬。
这时候刚好有一辆送货的车停在了门口,几个工人连忙放下手上的活去卸车。
然而不知道是路上颠簸还是原本就没打包好,其中一箱货被搬下来的时候就已经破了口,里面装的东西顺着裂缝往外流,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痕迹。
陈浩看到这一幕当场就骂了一句,转头朝着办公室方向喊人,叫保洁赶紧拿工具过来清理。
没一会儿,一个看着像是保洁的婶子走了过来,她虽然年纪不算轻,但收拾得干净,长相也还算周正。
我认得她,之前陈浩陈海和我说话,她是场里的保洁,四十多岁,大家都叫她红姨。
红姨话不多,平时总是安安静静地干活,很少跟人扎堆闲聊,更不掺和工人们的玩笑和是非。
听说是她丈夫身体不好,家里还有老人要照顾,为了多点收入才来这边做保洁。
据同事们说,她已经在这干了很久了。
她拎着水桶和拖把,走到污渍旁边处理。我和陈浩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确认没什么大事,就又转回身继续搬我们的货。
场站里依旧是各种嘈杂的声音,货车发动、叉车鸣笛、工人吆喝,乱糟糟的一片。
可没过多久,一声尖锐又惊慌的女人尖叫突然扎破这片喧闹,格外刺耳。
这一下很突然,我心里一紧,回头看去,只见刚才那个来打扫的红姨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脸惊恐的看着旁边一个赶来卸货的工人。
那工人看起来年龄也不小,鬓角都有些发白了,个头中等身体微胖,脸颊两侧的肉因为皮肤松弛有些下垂。
厂里人都管他叫老唐,但是显然大家都跟他关系一般,尤其是陈氏兄弟,十分看不起他,每次见到他只是微微点头,私下里还曾告诫我不要和他走太近。
我也曾询问过,但他们从不告诉我原因。
“你个…你个死娘们儿瞎咋呼啥嘞!”老唐似乎也有些急,脸通红。
“红姐,你没事吧。”一个同样在旁边帮忙卸车的圆脸汉子连忙一下挡在他们中间。
旁边的几个人也一下子愣住了,一个人问:“红姐,老唐他…他咋了?”
这局面看似平等,但是我心里清楚其中不对劲。几个工人几乎都是把后背留给了红姨,人全都面对着老唐。眼底带着点恼怒。
“他…他摸我。”红姐的声音很响。眼眶也发红。声音都抖了,仿佛刚刚做错事情的是她自己。
“瞅啥瞅!我啥也没干啊!我连碰都没碰她一下子!”老唐有些着急。
“红姐!你下班吧,我来收拾!”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然后就是高跟鞋踏在地面的声音。
一个看上去挺年轻、身材消瘦的女人走了过来,十分果断地拉住红姨,自己伸手接过了扫帚,同时狠狠瞪了那个老唐一眼。
那女人叫林晓雨,比我大一岁,是个只有高中学历,独自出门打工的姑娘。
年纪不大脾气不小。
不过这姑娘平时热心肠,厂里大家对她的评价都不错。
“恁咋都不信我嘞?”老唐也看出了现在对自己不利,声音更大了,但是语气虚了不少。
林晓雨接过扫帚,没多说话就低头默默清理起地上的污渍。红姨脸色发白,被圆脸小伙子护着往休息的地方走。
老唐被众人盯着,又被那林晓雨狠狠瞪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讪讪地杵在原地,想说什么又没脸开口,最后只能悻悻地挠了挠头,灰溜溜地独自走了。
“这老家伙…”陈浩暗骂一声,又看了看我们:“别看了,干活儿!”
我抹了把汗,疲惫让我没时间管别人的闲事,但从其他人的反应来看,我心里明白这老唐有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