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你发誓。”
陆恒没有发誓。他用一个很轻的吻代替了答案。
九月下旬,沈霁川又给家里添了一批新东西。
首先是玄关。
他在网上买了一个粉色的鞋架,三层,放在鞋柜旁边。
最上面摆他和颜恒的拖鞋——两双,一双粉色一双蓝色。
下面两层放他日常出门穿的鞋子:帆布鞋、小白鞋、还有一双新买的玛丽珍鞋(平底的,他说在宿舍穿)。
陆恒的鞋被他赶到鞋柜里面去了。
“你是要霸占整个玄关。”
“女生鞋子多正常。你看咱妈——你不觉得你妈鞋柜里那双新买的白色高跟凉鞋很好看吗。我准备下次去广东让咱妈带我去买同款。她说南京路那边有家店——”
“咱妈现在跟你关系比跟我好。”
“那当然。她是我婆婆。婆媳关系是要经营的。”沈霁川说得理直气壮,“上周我还跟她视频了一个小时。聊完的时候她说『霁川你比小恒贴心多了』。你听见了没有。你妈夸我。”
厨房也被他重新布置了。
冰箱门上贴满了便签和各种磁贴——有他买的猫咪形状的、有陆恒收到的学生会发的校徽磁贴、还有一张他们暑假在丽江拍的合照(他用拍立得打印出来的)。
便签上的内容从正经到不正经都有:“牛奶还有三天过期”“老公记得买鸡蛋”“今天不想做饭”“我今天爱你是昨天的两倍”“草莓味的酸奶没有了帮我买”。
燃气灶旁边多了个粉色的调料架,盐糖味精酱油醋整齐地排在里面。
料理台上放了一个玻璃花瓶,里面插着三支粉色的康乃馨——是真的,学校花店买的,十块钱三支,沈霁川说宿舍里要有活的东西。
“花是活的。”陆恒说,“你养得活吗。”
“养不活再买。十块钱换一周的好心情,很划算。”
阳台也没逃过他的魔爪。
原本空荡荡的阳台上多了一个木制花架——三层,上面摆了五盆植物:一盆绿萝、一盆多肉、一盆薄荷、一盆茉莉、还有一盆他自己都不知道名字的——花店老板推荐的,说好养。
他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不是换衣服了,是拿喷壶去阳台浇花,一边浇一边跟花说话:“小绿你长新叶子了”“小茉莉你怎么还不开花”“小胖——那个多肉——你今天好像更胖了”。
陆恒在客厅听到,嘴角弯一整天。
“你知道你跟花说话的时候像什么。”
“什么。”
“幼儿园老师。”
“那你是什么。”
“——被老师领养的小孩。”
“陆恒你越来越会说话了。开学的时候你还只会说『嗯』。现在能一口气说十个字。这是质的飞跃。”
“被你逼的。每天回答一百个问题。”
“那你烦不烦。”
“不烦。”
周末的时候沈霁川拖陆恒去了花鸟市场,说要买宠物。
他在猫区和兔区之间纠结了很久——兔子软但是不能遛,猫可以遛但是那只橘猫看起来很懒。
最后他蹲在一只三个月大的布偶猫面前,伸手指去碰它的鼻子。
小猫用湿漉漉的鼻尖顶了顶他的手指,然后张开嘴打了个哈欠,露出一排小米粒一样的牙。
“就要它了。”
花了一整个下午在公寓里搭猫窝、买猫砂盆、猫抓板、猫粮碗。
小猫刚到家的时候躲在沙发底下不肯出来,沈霁川趴在沙发前面往缝里看,屁股翘得老高,裙摆垂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