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恤很大,套在沈霁川身上直接垂到大腿根,像一件超短连衣裙。
“穿上。”
“但是——”
“穿上。”
沈霁川站在原地,咬着下唇,眼眶开始泛红。他吸了一下鼻子,把T恤下摆往下扯了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背。
“你不想看——”
“不是想不想看的问题。”陆恒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你冷不冷。”
“不冷——”
“空调二十三度。你的皮肤起鸡皮疙瘩了。从肩膀到小腿,全是。”陆恒的手指在他手臂上轻轻划过,触及的那一小片皮肤确实泛着细密的颗粒,“你想让我看,我看了。很好看。但你先穿上。不然会感冒。”
沈霁川愣住了。他本来以为陆恒会说他“轻浮”或者“不注意分寸”——甚至做好了被说“变态”的准备。但陆恒说的是——“会感冒”。
这个人关注的第一件事,永远是他的身体舒不舒服。
“——你这个人——”沈霁川的声音瘪了,“——你太犯规了——”
然后他就哭了。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陆恒太温柔了。
温柔到他准备的所有辩解、所有撒娇、所有“我就想让老公看看嘛”的台词全部派不上用场。
他本来想演一出“小妖精勾引老公”的戏码,结果被一件T恤和一个“怕你感冒”全部瓦解了。
他站在那里,穿着陆恒的大T恤,眼泪往下掉,但嘴角是翘的。
“下次——”陆恒说,“想给我看,穿个外套。看完了再脱。”
“——你这个要求有问题。穿着外套怎么给你看。”
“先脱一点。觉得冷了再穿上。”
“那不叫给我看。那叫给你看个半成品。”
“半成品也行。”
沈霁川擦了擦眼泪,突然扑上去抱住陆恒的腰。
隔着那件刚套上的T恤,两个人的体温混在一起。
陆恒的手抬起来放在他背上,从后颈一路顺到尾椎,很轻,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老公。”
“嗯。”
“你刚才说好看。是真心话还是哄我的。”
“真心。”
“那——好看在哪里。”
陆恒想了想。“很干净。线条很顺。皮肤——”他顿了一下,“像瓷器。”
“——陆恒你居然会比喻。”
“会的。”
“你从来不说。我还以为你脑子里只有算式和代码。”
“你的事。不是算式。”
沈霁川把脸在他胸口蹭了蹭,蹭出了一小块泪痕,然后又抬起头:“那以后我每天给你看一会儿。你也每天夸我一句。公平交易。”
“——你的商业逻辑是谁教的。”
“你。”沈霁川理直气壮,“你暑假跟学长谈生意的时候我在旁边听了。你说报价要留空间,这样才有谈判余地。我刚才是先给个高报价——每天看加每天夸。你现在可以还价——每隔一天?”
“每周一次。”陆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