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但要分时候。空调坏了的时候先保体温。”
“那空调好了的时候呢。”
“空调好了再说。”
“空调什么时候好。”
“周一。”
“——周一我等你。”沈霁川的眼睛亮起来。
第三次,沈霁川没忍住,哭了一场。
那天是周二,空调已经修好了,室内温度宜人。
陆恒去图书馆借了几本专业课的参考书,回来的时候推开门,看到沈霁川坐在客厅沙发上,穿着一条吊带裙,抱着膝盖,眼睛红红的。
茶几上放着一个小盒子。粉色的,上面印着一个女性内衣品牌的logo。
“怎么了。”陆恒放下书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这个——”沈霁川指着那个盒子,“我今天去拿快递,回来拆了。然后我想试给你看。但是我突然想起来你每次看到我不穿衣服都会让我穿上。你第一次拿T恤,第二次拿裙子,第三次肯定又拿别的。你就是不想看。”
他说着说着眼泪开始掉。
“我知道你怕我冷。但那天是三十五度。今天二十二度,不冷不热。你没有借口了。你还是不会想看。你就是觉得我这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恶心。”
这个词一出,陆恒的眼神变了。
不是生气。是那种——听到自己在意的人说了一句完全不符合事实的话时的——认真。
“你什么时候听我说过『恶心』这两个字。”
“你没说。但你的反应就是那个意思。”
“我什么反应。”
“你让我穿衣服。每次都是。如果我好看的话你为什么要让我穿。好看的应该多看几眼才对——”
“因为。”陆恒打断他。陆恒很少打断人。他一直是个倾听型的人。但这次他打断了。
“因为我看够了。”
沈霁川愣住了。
“第一次在衣帽间,你走出来的时候,我只看了不到两秒就把衣服给你套上了。不是不想看。是看得太清楚了。那个画面现在还在我脑子里。每一个细节。你当时站的姿势、光从哪个方向来、你的手在腰侧怎么握的。全部记住了。”
“第二次在沙发,你躺着。阳光从纱帘打下来,你的肋骨在皮肤下面微凸的影子。锁骨的形状。膝盖骨的弧度。我也记住了。不需要再看。”
“我不让你继续,不是因为不想看,是因为——”他停了大概半秒,“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只在乎这个。”
沈霁川的眼泪停了。不是止住了,是忘了流。他就那么半张着嘴看着陆恒,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表情从委屈变成了某种——难以置信。
“你说——你记住了。”
“嗯。”
“你——你过目不忘我知道。但你记这些干嘛——”
“因为你是我女朋友。你的每一个样子都值得记。”
沈霁川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开始抖。
过了几秒钟,他在膝盖中间发出了一声被压抑住的叫声——不是尖叫,是那种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情绪需要一个出口。
“——你下次能不能直接说清楚。”他闷在膝盖里喊,“我每一次都以为你在嫌弃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第一次你让我穿衣服,我回了卧室哭了二十分钟。第二次你说不冷不热先穿上,我对着衣帽间的镜子骂了自己半小时。每次都是我准备好久才敢走出来给你看,你三秒钟就让我穿回去——”
“对不起。”陆恒说。
沈霁川从膝盖里抬起脸,泪痕糊了一脸:“你说什么。”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你居然会说对不起。陆恒居然会说对不起——”沈霁川擦了把脸,破涕为笑,“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说对不起。你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表情好奇怪。眉毛是这样——嘴角是这样——”
他伸手去扯陆恒的脸。陆恒任他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