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的抽屉里有一整格专门放连裤袜,各种颜色各种厚度,排得整整齐齐,跟内衣内裤放在同一个中岛台里。
不穿出门的日子,他在家也穿。
配短裙、配短裤、配家居裙。
厨房做饭的时候穿,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穿,浇花的时候也穿。
裙摆一翘就能看到里面丝袜的边线。
有时候他还喜欢光穿着丝袜和吊带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不穿裙子,不穿短裤,就一条丝袜。
那种半透明的薄纱裹着两条笔直的腿的样子,陆恒每次看到都要把目光多停几秒。
有次沈霁川穿着一条肉色连裤袜跪在沙发上找遥控器,屁股对着陆恒的方向翘得老高,陆恒直接从背后把他按住。
那天的丝袜从裆部到脚踝撕了整整一条缝。
沈霁川事后说,照他这个撕法,一个月得买二十条。
陆恒说,淘宝有批发的。
沈霁川当场在他胳膊上咬了两排牙印。
更让陆恒意外的是沈霁川上厕所的方式变了。
以前沈霁川上厕所跟所有男生一样——站着。
搬到四零七之后的一段时间也是这样。
但十一月底的某天,陆恒半夜起来上厕所,推开卫生间的门,发现沈霁川也在里面。
不是站着——是蹲着。
而且不是在浴室洗澡的角落,就是在马桶前面,两腿微微分开,下面的内裤褪到膝弯。
卫生间的灯没开——沈霁川只开了镜前灯,光线很暗。但他看到陆恒推门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抓了个正着。
“你——你怎么不敲门——”
“门没关紧。”陆恒说。他看着沈霁川蹲在马桶上的姿势,停顿了大概两秒钟。然后他把门轻轻合上,退了出去,站在走廊里等着。
一分钟后沈霁川出来了。脸还是红的,低着头不敢看陆恒。
“——你看到了。”
“嗯。”
“我不是——我就是觉得——男生站着尿总归会溅出来。马桶边沿要经常擦。蹲着就不会——”他说得很快,像在背一篇预先准备好的稿子。
“你不用解释。”
“——你觉得我很奇怪对不对。”
“不觉得。”
“骗人。一个男的蹲着尿尿——”
“你穿裙子出门的时候,在外面上厕所怎么办。”陆恒问。语气很平常,像在问“你今天吃饭了没”。
沈霁川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出门穿的也是女装。”
“你回来之后衣服上的味道。公共厕所的香薰。女厕那边的香薰是玫瑰味的,男厕那边是柠檬味的。你身上是玫瑰的。”
沈霁川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把后脑勺贴着墙壁,侧头看陆恒。
“对。我出门穿女装的时候,上厕所就去女厕。一开始很害怕。怕被人看出来。后来发现没有人会盯着我看——大家都是进了隔间、锁门、解决问题、洗手走人。根本不会有人专门看你是男是女。”他顿了顿,“但还是会紧张。每次进女厕之前心跳会快。出来之后手心出汗。但有的时候我在洗手台前照镜子——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穿着裙子、扎着头发——我就想,我本来就该进这间。”
陆恒走过去,把手放在他后脑勺上。
“那就进。”
除了姿势之外,沈霁川还多了另一个习惯。
小便之后,他要用纸巾。
第一盒湿厕纸出现在卫生间的时候陆恒以为是沈霁川给他自己买的——陆恒有时候会用来擦马桶边。
但他发现那盒湿厕纸消耗得特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