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一回。永远一来一回。”
沈霁川把脸更用力地埋进他肩窝里。
随后补上:“下辈子也是一来一回。”陆恒背着他沿着沙滩朝停车场走去,脚印在湿沙地上留下一长串深深的印迹。
沈霁川的裙摆被海风吹了起来,他用手按住,没按住——算了。
回到陆恒家之后,沈霁川开始收拾行李。
寒假快结束了。
他在广东买了太多东西——林秀珍带他去逛了三次街,每次都是满载而归。
他行李箱已经完全装不下了。
他把两双丝袜团起来塞进鞋子里,把鞋子再塞进箱子的角落。
他在学校总共就几双常穿的,但他喜欢往每双里面都塞一双袜子——肉色塞玛丽珍、黑色塞帆布鞋、白色塞运动鞋,说是“这样鞋子不变形,而且拿到哪双都能穿”。
实际上鞋子里面塞的全是穿过的、带酸味还没洗的丝袜。
陆恒知道也没说。
反正到了学校又要重新开始新一轮的收集。
在陆恒家最后一晚,沈霁川洗完澡后又溜进了陆恒的房间。
陆恒还没睡,靠在床头看书——果然是三体。沈霁川爬到床上挤进他旁边,头靠着他肩膀。
“明天就回去了。”
“嗯。”
“舍不得咱妈。但更想回我们自己的家。”他用脸蹭着陆恒的胳膊,“奇怪。以前觉得广东是你家杭州是我家,两边跑是做客。这次来广东的感觉不一样。不是做客。是回另一个家。”
“本来就是。”
“回学校之后,我们又要回到上课去图书馆开会的日常。但不一样的日常——”他仰头看陆恒,“——有你在身边的日常。每天早上起来穿女装去上课,丝袜磨大腿,回家跟你抱怨然后你帮我揉脚。晚上一起做饭,你煎蛋我热牛奶。周末去银泰逛街给你买袜子——你的袜子该换了,六双颜色全是一个色号。我给你挑几双彩色的。你要穿。”
“穿。”
“你不能只选其中一项。我说了这么多东西,你要全部答应才能算数。”
“全部答应。”
“——你真的是。每次你全部答应的时候我都觉得你在心疼我。不是敷衍。是舍不得让我少任何一样。”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晚安。明天高铁上给你一条新袜子。刚到广东第一天穿的那条。留了三天没洗,给你在高铁上当——”
“当什么。”
“——当伴手礼。”他闷在被子里说。
窗外的海风停了。
林秀珍从厨房端了杯水出来,看到沈霁川房间没关门,里面空的;往陆恒房间瞥了一眼,看到两个人挤着一张单人床,沈霁川已经睡着了,脸埋在陆恒胳膊里。
她把走廊的灯关了。
在黑暗里笑了一下。
明天他们就要回杭州了,但回哪里都一样。
反正从寒假开始,到寒假结束,再到以后的每一个假期——他们的家已经不是一个地方了。
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