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个观景台的时候沈霁川把手机塞给林秀珍:“咱妈帮我们拍一张——陆恒你站这边,把手放在我肩上——不对,搂腰,搂腰好看——”
快门响了大概二十几次。
四个人也拍了合照——两个妈妈坐长椅前面,沈霁川和陆恒站在后面。
周韵把这张合照发到了家族群里,配文:“跟小林和儿子们出来玩。”沈霁川看到那个“们”字,把手机举到陆恒面前:“你看——『儿子们』。我妈叫你儿子了。”
“群里其他人怎么说。”
“没人回复。大概都在消化。”他把手机揣回口袋,但走了几步又掏出来看。依然没人回复。不过无所谓。他自己的世界已经足够好了。
晚上是重头戏——篝火。
天彻底黑下来之后山里的温度骤降,陆恒点起了篝火。
火焰舔着干柴噼里啪啦响,火星往深蓝色的夜空飘。
沈霁川搬了折叠椅坐到篝火旁边最贴近陆恒的位置。
火光映在他脸上的样子——因为天冷他的鼻尖有点红,嘴唇也因为喝了一下午凉茶有点干,但眼睛亮得反光,像两颗被篝火点着的小星星。
他穿了条加绒的肉色连裤袜,脚上换了营地用的毛绒拖鞋,腿并拢侧靠,裙摆规规矩矩地盖在膝盖上。
周韵坐在篝火对面,看了沈霁川一眼。
不是平时那种“儿子今天穿得不错”的看——是那种“我儿子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的看。
他坐在火光里,姿势、神态、侧头跟陆恒说话时的眼角弧度——这不是她养了十九年的那个儿子。
不是那个穿着校服低着头不敢照镜子的男孩。
这是一个女生。
一个被爱情养出来的、浑身上下都在发光的年轻女生。
“小林。”周韵凑过去跟林秀珍咬耳朵,“你觉不觉得霁川现在越来越——”
“好看。”林秀珍替她说完了,“我暑假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这孩子长得真好。那时候还有点瘦,现在脸上有肉了。小恒养得好。”
“不是——我不是说好看——我说的是——”周韵想了想,“他之前在我面前也会撒娇,但跟现在不一样。现在特别自然,不像是做给我看的,就是他自己本来就那样。”
“你儿子——不对,你闺女。”林秀珍笑了,“你闺女现在活开了。”
周韵没说话。
她低头喝了一口凉茶,然后抬起头看着篝火对面的沈霁川——沈霁川正靠在陆恒肩膀上,轻轻打了个哈欠。
她的眼眶有点烫,但嘴角是翘的。
沈霁川完全没注意到两个妈妈在议论他。
他正在忙着烤棉花糖——林秀珍从广东带过来的,白色的大颗棉花糖,插在削尖的树枝上伸进火里烤。
“这个要烤到外面焦里面化——不能离火太近,要转——啊!!着火了!!”他把火苗甩灭,树枝上的棉花糖已经变成了一块黑炭。
陆恒接过去把焦掉的外壳剥开,露出里面化得软软的白色糖心,递回给他。
“你不吃?”
“你吃。”
“——你专门剥给我吃的。”
“嗯。”
沈霁川把糖心塞进嘴里,然后用黏糊糊的手指捏了捏陆恒的耳垂。
晚上睡觉是个问题——四个人,一顶帐篷。
帐篷不小,说是四人帐但四个人躺下来确实是满满当当的,翻个身就会碰到旁边的人。
沈霁川本来计划的是他和陆恒睡一边两个妈睡一边,但钻进去之后他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睡袋带了三个,不是四个。
他漏数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