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站起来,走过去,把那个人拉开,或者喊一声。
他没有。
他坐在池子里,隔着十几米的水雾,看着那个男人弓着背,脸贴在墙上,肩膀微微耸动。
他看见那人伸手,解开自己的裤腰,然后那只手伸进去,开始动。
动作很轻,但在水汽里,陈默能看见他整个人的轮廓都在微微发颤。
陈默的目光没有移开。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也许是十几秒,也许更长。
他听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沉。
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但他没有做。
他坐在那里,直到那个男人终于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裤子,若无其事地绕回男更衣区,消失在雾气里。
陈默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他没有去追那个人,而是走到前台,对值班的阿姨说:“你们女更衣室外墙有个洞,墙角那块木板,拇指大的洞,刚才有人在那偷看。”
值班阿姨吓了一跳:“啊?真的?我们这就去看……”
“嗯,”陈默说,“最好把那个洞补上。人我没看清,你们留意一下吧。”他说完,转身走回池边。
他走回池边,重新坐下来,水雾重新把他包裹起来。
过了大约十分钟,白焰穿着浴巾走回来,手里端着一杯水,捋了捋湿发,重新坐回他旁边,喝了一口:“水温刚好,真舒服。”她说,完全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陈默看着她,没有提刚才那件事。“舒服就好。”
晚上回出租屋的路上,白焰在副驾上打盹。
路灯的光透进车窗,在她脸上交替流动。
陈默侧头看了一眼睡着的她,转向窗外,夜色沉沉,他沉默地开着车。
到了楼下,他轻轻把她叫醒,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解开安全带,跟他上了楼。
进门后,白焰换了拖鞋,伸了个懒腰:“好困,我要洗个澡……洗完就睡了。”她在衣柜前翻着换洗衣服,解下浴巾,背对着他弯腰。
陈默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背影,她弯腰时,背后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光洁的色泽。
“小白。”他开口。
白焰没回头,声音闷在衣柜里:“嗯?”
“今天在温泉那边……我看到有人偷看更衣室。”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白焰的动作顿住了。她手里捏着一件T恤,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过了两秒,才慢慢站直,回头看他:“什么?”
“你进更衣室之后,有个人绕到墙那边,透过外墙一个小洞往里看。”陈默的语气像在叙述一件不太重要的观察,“我看到的时候,他已经在那儿了。我没来得及拦住他,就先跟商家说了,让他们把洞补上。”
白焰攥着手里的T恤,表情有些僵硬:“你……怎么没告诉我?”她的声音干涩,“你没看到他……看到什么了吗?”
“不确定。”陈默说,“他待了一会儿,然后就走了。应该没看到太多东西,那个洞不算大。”白焰愣在原地,嘴唇微微张着,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更衣室里做了什么,她背对着那面墙,弯腰脱浴巾,解开了泳衣后面挂钩。
那个洞在她背后,她解挂钩的动作,完全暴露在那个方向。
他可能看到的画面,她想象不出来。
她的心跳加快,胸口像被什么堵住,脱口而出:“那他……”她说了一半,停住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有没有看到什么“这句话堵在喉咙里。”
她看着陈默,他的表情平静得让她有些意外,没有生气,没有紧张,更没有她想象中那种“要不要找那个人算账”的样子。
白焰皱起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