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深渊从来没有光。
不是那种被云遮住的阴天,不是那种被窗帘挡住的暗室。
是光这种东西本身就不应该存在。
深渊顶部的岩壁上倒悬着无数钟乳石,在黑暗魔力的侵蚀下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的荧光苔藓,那光微弱到只能勉强照出几步外的石壁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腐烂的苔藓混合的气味,还有一股更深层的、从地底裂缝中渗出来的血腥味——那是几百年来无数次黑暗祭祀留下的残留,早已渗进了每一寸岩石的纹理。
冷幽幽被铁链吊在祭坛正中央。
她的手腕被黑暗精铁铸造的镣铐锁住,铁链从祭坛顶端的滑轮穿过,把她的双臂拉得笔直高举过头顶。
脚尖勉强能碰到祭坛冰凉的黑色石面,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手腕上,肩关节被拉得咯吱作响。
她的衣服在被抓的时候就撕破了——那件她常穿的黑色紧身衣从领口被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锁骨下方大片苍白的肌肤。
裙摆被扯掉了一半,残存的布料勉强遮住大腿根部,被撕破的边缘参差不齐,随着她身体的微微晃动轻轻蹭过腿根内侧的嫩肉。
她的脚上没有鞋子。
赤足踩在祭坛石面上,脚底的皮肤能感受到那些刻在石头上的古老符文正在微微搏动,像是什么东西被封在石面下,正在用指甲反复刮着石板的背面。
祭坛周围站满了人。
不是几十个,是上百个。
他们从深渊各个角落涌来,穿着黑暗教会的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隐约看到兜帽下闪烁的眼睛——那些眼睛在黑暗魔力的侵蚀下呈现出不自然的暗紫色或深红色,瞳孔缩成针尖大,在黑暗中发出极淡的荧光。
他们围成了一圈又一圈,从祭坛边缘一直延伸到洞穴最深处的阴影里,人数多得数不清。
有人在低声念诵黑暗祷文,有人在用手指在空气中画着符文,有人已经在黑袍下握住了自己硬挺的肉棒,粗重的呼吸声在洞穴穹顶下回荡。
拉法尔站在祭坛正前方。
他穿着那件冷幽幽从小看到大的暗紫色长袍,袍角用银线绣着黑暗教会的纹章——一条盘绕在倒十字上的毒蛇。
他比冷幽幽记忆中更老了。
头发从花白变成了全白,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出来的,眼窝凹陷,颧骨突出。
但他的那双眼睛依旧锐利——那种在几十年前发现冷幽幽拥有先天黑暗体质时、在无数个深夜里教她黑暗魔法时、在她背叛黑暗教会投靠龙一时,始终不变的锐利。
“冷幽幽。”拉法尔开口了,声音沙哑而苍老,每个字都在洞穴穹顶下嗡嗡回荡,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幽冥圣女,黑暗教会曾经最年轻的冥法师,我拉法尔唯一的亲传弟子。你背叛了黑暗教会,投靠了一个连硬都硬不起来的人类男人。你带着他的盟军攻打过我们的据点,你亲手杀过三个黑暗骑士,你还把黑暗教会的秘密情报交给了纳兰帝国。”
他顿了顿,然后缓缓走到祭坛前,用枯瘦的手指抬起冷幽幽的下巴。他的指尖很冷,冷得像死人的手。
“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被处死。你的尸体将被挂在深渊入口的钟乳石上,作为叛徒的警示,直到被魔蝠啃成白骨。第二——”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对着周围数百名黑暗信徒张开双臂,“重新皈依黑暗。用你的身体,安抚那些因为你背叛而受苦的信徒。你欠他们的。你欠每一个因为你的情报而死在盟军刀下的黑暗教徒。用你的身体还。”
深渊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有信徒开始用沙哑的嗓音喊“还债”,很快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上百个声音汇聚成一股沉闷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浪,在洞穴穹顶下来回撞击。
“还债——还债——还债——”有人在黑袍下硬了,有人开始用指甲在石壁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有人已经掏出肉棒开始撸动,龟头上渗出的先走汁在黑暗魔力的作用下泛起极淡的紫色荧光。
冷幽幽吊在铁链上,低头看着脚下那片刻满符文的黑色石面。
她很小的时候,拉法尔第一次带她来这座祭坛,就是站在这块石板上教她如何从深渊的黑暗中汲取魔力。
她那时候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赤着脚,穿着拉法尔给她的那件黑色学徒袍,冷得直打哆嗦。
拉法尔把他的手按在她额头上,说“你的身体是为黑暗而生的”。
现在他要把她的身体还给黑暗了。
“我选第二个。”她说。声音沙哑而低沉,在喧嚣的还债声中并不响亮,但每个字都清楚得像是祭坛上的符文突然亮了一下。
喧嚣声骤然安静下来。
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吊在铁链上的女人。
拉法尔点了点头,对祭坛旁的执刑祭司做了个手势。
执刑祭司从祭坛边缘的矮石桌上拿起一把仪式用的黑曜石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