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脚步声近了。
老农在挑西瓜。
那个警察的声音又响起:对了老哥,这几天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可疑的人?
俺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就没见过外人老农的声音卡顿了一秒,然后迅速恢复了正常,哪有什么可疑的人啊。
警察同志,出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
天大的案子。
警察压低了声音,一个绑架杀人犯杀了公安局长,现在在逃。
绑匪把城里一个大集团家的千金给烧死了,他的别墅烧了个精光。
法医从废墟里找到了两具尸体,烧得不成样子,一具是局长的,一具是大企业家的女儿。
曲兮嫣!
他说的是曲兮嫣!
不过奇怪的是,现场还有第四个人的痕迹。
警察继续说,应该还有一个受害者,之前报了很多个失踪,不知是谁逃出来了,人还消失了。
可惜前天那场大雨把痕迹全冲没了,搜救队找了三天都没找到。
我们沿村排查,一个村一个村问。
老农沉默了两三秒。
太禽兽了,抓到应该千刀万剐。
要不您再上前面那个村子问问?
行。
警察拍了拍西瓜,谢了啊老乡。
咦,你这车后面拉的啥?
我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蹬了一下腿,化肥袋子晃了一下,锄头柄从铁皮上滑下来,发出一声轻微的撞击声。
老农的声音丝毫不乱:嗨,昨晚上下在瓜田里的夹子,抓到一个来偷瓜的猹,还没死透,打算回家炖了,你看还在蹦跶呢,你看,又蹦一下!
行,吃了你的瓜,我就不操心林业管的事情了,猹是保护动物,下不为例。
警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谢谢西瓜啊老哥。
不客气不客气,警察同志慢走!
电三轮重新启动了,车身在土路上颠簸着,我在编织袋里泪水浸湿了嘴里的毛巾,咸涩的味道渗进喉咙。
曲兮嫣死了。
她的尸体被法医从废墟里挖出来,烧得面目全非。
她临死前对我说的不要放弃,可我几乎放弃了。
我让一个老农民把我当成生娃的工具,让另一个老农民花一百块钱就买到了我身体的使用权。
回到院子的时候,老农把我从编织袋里倒出来,解开了嘴里的毛巾。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分不清是冷还是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