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家休息了两个月,我失踪的消息人尽皆知,虽然同班同学都已经考入大学,但是回到原来学校仍有很多风险。
于是父亲托关系打算将我调到第三高中,虽然第三高中差了很多,可现在的我学习又好到哪里去呢?
两个月的日子,数起来很长,过起来很短。
每天早上一睁眼就是早饭,看电视,吃午饭,睡午觉,吃晚饭,发呆,睡觉,我快把十九岁活成了九十岁。
爸爸每天早出晚归,他有他的事要忙。
妈妈请了长假,整天在家守着我。
但她很少我说话。
我看出来了,她也知道我看出来了。
我们就这样对着演了两个月,直到今天。
午饭吃到最后,我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没骨碌一下筷子滚到了桌上。
我没去捡,看着她的脸。
“妈。”她正在收拾碗碟的动作停住了。
“我们说说吧。当年的事。”她深吸了一口气,“珊珊,妈一直想跟你说,但妈不敢。”我不说话,等她继续。
“欧阳煜。”她把这三个字从嘴里说出来,嘴唇发抖,“当年他研究魔镜,研究到第三期,经费断了。没人再投钱,没人再相信他。他把实验室抵押了,把他妈的房子也抵押了,他那时候已经不像个人了,一个多月没出过实验室,胡子拉碴,眼睛全是血丝。”
“我不是没劝过他。我劝了。我说我们歇一歇,缓一缓再搞。他听不进去。他说要是这个项目做不成,他全家的债都还不上,他妹妹上不了大学,他妈治不了病。”林素真把手从桌布上拿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我不是要卷他的钱跑。”她摇了摇头,“对赌协议一到期,我们两个将会一文不剩不说,还会负债累累。那个实验室是个无底洞,我再把钱往里头扔,他家和我家全得搭进去。你说怎么办?”她,夹着哭腔。
“我没把钱都花自己身上,珊珊。我给他妈交了住院费,给他妹付了三年的学费。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欧阳煜的亲妹妹,欧阳倩,每年学费是我打过去的。她哥犯事之后,她没有收入来源,我不能让她辍学。还有他奶奶丧事全是我出钱办的。”“当年我卷钱走,是害了他,是我把他推到那条路上去的。但剩下的钱作为本金,我这么多年经商没少赚,在他家花的钱早就把这笔账还清了。”
我一时语塞,难以评判,转而说出我最大疑惑,为什么当初我明明给母亲打电话发定位后,母亲没有回应?
就算公安局长手眼通天打110没用,可我给母亲发了定位啊?
为什么不来救我?
母亲沉默良久,说出了令我震惊的真相。
“你失踪后我去找公安局长,我去他办公室。我打着人大代表的旗号约他谈事,他见了我,跟我说,会查的,会通知的,我知道这些都是套话。”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跟我说:‘林代表,早就听闻你风姿卓着,商海里有一套手腕啊,想必你也能明白不能凭空让我给你办啊。’”
“可现在咱家也没钱了”她抬起手来捂住了自己的嘴,“你爸被举报了,纪委的人把你爸带走留置,那些天我在外面,拿着家里的积蓄,能卖的都卖了,能借的都借了,到处找关系托人。你爸最后没定罪,靠我磕头磕来的关系和这多年的积蓄。我把你爸的安全磕出来了。”
“我没有办法,你爸也没有,他那天开车给我送到酒店。”我的心跳急剧加速,隐约知道后面将要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