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辞镜探出手抚着陈安澈的后背,轻声安慰道:“别紧张,你是现场唯一的目击证人,看没看到凶手的脸,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
“你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家人不明不白地惨死吧!”他盯着陈安澈蜷缩的背影,又补充一句,语气依旧平稳,却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施压。
陈安澈身体抖得厉害,又往角落靠了靠,双臂死死环住膝盖,整个人蜷缩成小小一团,恍如要把自己缩进阴影里。他眸光微动,指尖不自觉蜷起,指节微微泛白,眼睑低垂,纤长睫毛恰好掩去眸底翻涌的冷光。
“我,我不知道……”
蓦然,陈安澈抬眼,看着花辞镜重重摇头,极力否认,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花辞镜眸光忽闪,他没放过陈安澈眼底闪过的苍白与无力,内心一时思绪万千。
正愁不知道该如何让陈安澈开口说实话之际,一道清冷的身影无声走至他身后。
察觉阴影笼罩,花辞镜骤然回头,目光顺势落在林知许那张几近完美的俊脸上。
林知许并未看他,反倒面无表情地盯着陈安澈,眼神沉静却锐利,仿佛要看穿什么小把戏般。
“你看见凶手的脸了。”林知许语气平静,却不乏压迫感。
“我没有……”陈安澈依旧低声否认。
“人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只会是实话。”林知许面露笃定,“你刚才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看见了。”
“你明明看见了凶手的脸,为什么不承认?”他淡漠反问。
“我……”陈安澈一时哑火,他努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警察迟早会查明真相的,你现在不说,反倒有帮凶的嫌疑。”林知许故意加重语气,吓唬陈安澈,“你应该知道,帮凶要付出代价可不比主凶小。”
果然,陈安澈闻言,身体抖得愈发厉害,他低眸沉思许久,最终抵挡不住林知许的咄咄逼问,嘴唇哆嗦着,低喃道:“凶手,凶手是我……”
“是,我爸……”
陈安澈说这句话时,声音小到几近无声,微弱得几乎要被风吹散。但花辞镜与林知许却依旧听得真真切切。
凶手是陈安澈的父亲。
——陈嘉树。
这个名字出现在脑海的瞬间,花辞镜过于震惊,他千想万想,都不曾料到陈安澈看到的凶手,竟然会是陈嘉树。
可陈嘉树的动机是什么?
他一个常年在外务工的人,又能有什么动机?
“你确定吗?”花辞镜似是不信,忙开口追问道。
陈安澈没有立马回答。话说出口的那一刻起,他反倒像是卸下了一层重担,心情稍有平复,身体也不再发抖。他眼皮缓缓抬起,略微泛红的眼角挂着泪珠,眼眶湿润,看起来好不可怜。
他胆怯地看着花辞镜与林知许,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般,用力点头,道:“我没看错。虽然我很久没有见过爸爸了,但他的脸,我还是能认出来的。”
“我本不打算出卖他,但我不想坐牢。”他低声补充,完全将自己摆在一个被逼无奈的弱者位置。
还未等花辞镜与林知许说些什么,陈安澈就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乞求之意,声音哽咽道:“求求你们,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坐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