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是个病美人。八岁那年寒冬,奶奶病重,躺进冰冷的病房,日日接受治疗。他亲眼看着奶奶的银发日渐零落,看着心电监护仪的暗色光屏上,那条原本起伏的心脏跳动波形线,一点点平复、延展,最终化为一道单薄的毫无波澜的平线。
他的爸爸,是奶奶留在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财产。爸爸是个雷厉风行的企业家,与青梅竹马的沈家大小姐结婚。而后,便有了他。
他是集团唯一继承人,爸爸从小对他严苛管束,他却随了爷爷,爱上了推理。
为了自己的侦探梦,那夜,他悄然收拾行囊,离家出走,奔赴独属于自己的征程。
后来,父母担心他,终究抵不过他的执拗,无奈妥协,与他约法三章——第一,绝不能以身涉险,置自身于危难;第二,来日必须继承集团;第三,领个对象回家。
他答应了。
阴差阳错下,他的第一站从旧县变成了旧邑,恰逢水塘碎尸案。循着蛛丝马迹层层推理,他快速锁定了花辞镜这个嫌疑人,几经辗转打听,他才总算找到了这个人。
少年明俊逼人,红发甚是炸眼,热烈且张扬;笑时如轻薄桃花,意气风发。
长相完全在他的审美点上。
那是初见。
再见时,少年成功洗清嫌疑,他们成为默契搭档,共同找寻真相。再后来,他发现自己爱上了这个少年。他想把花辞镜带回家。
他鼓起勇气选择告白,幸运的是,花辞镜也喜欢他。
他们双向奔赴。刻骨铭心。
——
白光乍现,林知许眼睫轻轻颤栗。下一秒,他缓缓掀起沉重的眼皮。入眼,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
花辞镜安静伏在床沿,眉眼舒展,似乎是睡着了。
林知许看着他,唇角不自觉上扬。片刻,林知许小心翼翼调整姿势,指尖无声落在花辞镜发间。
刹那间,花辞镜条件反射般惊醒,他猛然抬头,目光下意识落在林知许身上,见对方苏醒过来,几乎要喜极而泣,却死死压制住心底情绪,只低声问他:“你什么时候醒的?感觉好些了吗?还疼不疼?”
林知许轻笑,一一回答他:“我刚醒。感觉挺好的。”
顿了顿,又道:“我说疼的话,你可以抱抱我吗?”
花辞镜闻言,内心犹豫一瞬,而后默默凑近他,薄唇覆在他脸颊处,快速轻点一下。
林知许呼吸陡然一滞,他盯着花辞镜,面露一抹不可置信之色:“花花,你今天怎么突然变得主动了?”
“建议以后保持这样。”他笑着说。
花辞镜收回目光:“你是病人,我需要对病人持有宽容性,有助于病人恢复。”
“另外,我怕我自己年少丧夫,现在不亲,以后想亲只能找男模。”他补充一句。
“不行!”林知许几乎一口回绝,“你不能找男模!我死前不能找,死了更不能找!”
“那你就争取多活两年。”花辞镜看他,眼神晦暗不明。
最好,长命百岁。
“那你答应我,无论怎么样,都不能找男模!”林知许神色严肃,“你只能有我一个爱人。”
“好。”花辞镜点头答应。
林知许似乎还不放心,他强撑起身,费了好些力气才坐直身体,眸光紧紧盯着花辞镜,一字一句道:“那你发誓,食言的人是小狗!”
花辞镜:……
这算什么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