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
这是他给出的社交耐心的极限。
“所以我觉得,这一波趋势……”郑潇意犹未尽地做着总结。
周淮钦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并不张扬的机械表。
“郑学长的见解很独到。不过,我还有朋友在里面,出来太久不太礼貌。”
郑潇愣了一下,随即很有眼色地笑了笑:
“是我聊得太投入了,忘了时间。那就不耽误你了,改天有机会再细聊。”
周淮钦略一点头,转身折返。
推开训练馆大门,原本充斥耳膜的击打声似乎弱了一些。
视线扫过全场。
人呢?
周淮钦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径直走向正趴在围绳边跟人吹牛的李浩。
“桑寻呢?”
“哦,他走了。”李浩指了指大门的方向。
“刚才一女生受伤,他背人家去医务室了。”
这话听着没问题。
但李浩没说,是桑寻把人家弄伤的。
周淮钦眸光微动,眼睑半垂下来。
“那女生好像是林茉雅。”
李浩完全没察觉到周围气压的微妙变化,还在那兴致勃勃地絮叨。
“之前她就老缠着我打听桑寻,问东问西的,还变着法儿想让介绍认识。这下好了,不用我介绍,认识了吧。”
李浩摸了摸下巴,一副情感专家的模样感慨道。
“桑寻那家伙看着凶,其实最容易心软,这一来二去的,搞不好真能擦出点火花来。”
心软。
是啊,桑寻这人,总是心软。
从前是,现在也是。
可总是对别人心软,并不是什么好事。
当初他也是仗着这一点,借着几分刻意为之的示弱,才得以顺理成章地侵入桑寻的生活。
他一度以为,那份无可奈何的纵容,是独属于他的特权。
可现在看来,这捷径走多了,竟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乏味。
原来那份令他沾沾自喜的心软,从来就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偏爱。
仿佛只要是谁露出了脆弱的一面,只要是谁看起来需要援手,都能在那人温热的心尖上,轻而易举地讨到一份名为“善意”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