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喜欢锱铢必较、睚眦必报、小肚鸡肠又斤斤计较的小心眼!
微微低头时发丝垂落遮挡了视线,她烦躁地别到耳后,抬手动作明显耐心耗尽。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不由侧眼看去。
席朝樾换了身休闲衣裤,白t外叠了件颇有垂感的宽松黑衫,起伏的筋脉顺着胳膊纵深往下,腕间佩戴手表的位置此刻绕了几圈血檀木串珠,通体红褐色的珠子圆润细腻,隐约可见上边生长轮纹的冷暗光泽。
郁听禾觉得很是眼熟,似乎从前见过。
蹙起眉还没细想,就听见他懒懒散散的音调说:“走吧,大小姐。”
掠过耳畔的尾音酥麻得直钻她的心尖,郁听禾浑身别扭极了,转身快走向电梯时低道了句:“慢死了。”
席朝樾手斜插在裤袋里,慢悠悠跟上:“行李呢,帮你拿着?”
“又不是我的东西,”郁听禾声线傲慢又冷淡,“不要了,你直接丢了吧。”
夜色中阿斯顿马丁平稳行进。
穿过喧嚣朦胧的街景,另一侧江上明月高悬于空。
席朝樾没有送她回郁宅,而是去往郁岩青在金沙名邸的家。
郁听禾将头倚在冰凉的窗框旁,降下窗户。
吹进的江风轻柔抚过她的脸庞,夜间潺潺流动的水声更显清耳,酒气散去,她重新将注意力拨回车内。
所以那手串到底眼熟在哪里呢?
郁听禾装作不经意的,又多看了几眼,垂眸视线划过自己的手腕时突然想起。
好像她也有一条类似的。
高二那年,庄奶奶为了星禾中考升学顺利特地去求回的血檀木,顺带着她和席朝樾也有份。
她那条是单圈,像护身符保佑考试顺利,高中时候她还挺经常会戴,后来她看到了他的那条,出现在了叶疏桐的手上。
暗恋果然是最容易让人变卑微的事,饶是怼天怼地的郁听禾都没勇气去问他,为什么要送给别人。
再戴也没什么意思。
自那后,她把自己的收了起来。
记得毕业整理东西时,她又看到那条串珠,内心还是会泛起隐隐的凄动,暗恋的种子落在无人问津的角落,开出的必然是遗憾之花。
想到这,郁听禾眉眼轻皱。
最讨厌这种苦涩盈满心口的感觉了。
不过。
那时候如此耿耿于怀的事,现在竟然连想起都困难。
其实没什么是时间不能释怀的,对吧?
还没来得及遗憾与怀念,影响心情的无名情绪都已被她消化在胸腔中。
郁听禾带了些怨念,又转回席朝樾身上。
更是奇怪地想道:他不是已经将手串送人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难道……
他是那种小气到,分手了还要找前任把东西讨要回来的类型?
还是他觉得这是他们之间念念不忘的特殊物件?
郁听禾手指支托着下巴,以长久相处的经验判断,她更确信是前者。
因为这不就是他的一贯风格么。
思及此她扑哧笑出声。
眼波中流转的明讽和笑意怎么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