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从前用时并不会这样。
顾不上疼,郁听禾重新翻回袋装膏药的背面,视线扫过日期与保质期。
果然是过期了,还过期将近一年时间。
叹息之余又转念想道,也就说明这整年,她的腰伤都没再复发过,勉强算是好消息。
将药膏丢进垃圾桶后,郁听禾喊了苏比一起下楼,大步走到门边苏比还未跟上,她回过头,阳光下,狗狗那身如绸缎般浓密的毛发像是一种霜色,银白浅褐交织,软塌塌地耷着,是衰老的象征。
“走了,苏比。”
郁听禾提高声量后,苏比才清晰听见。
狗狗上了年龄会有听力不佳、行动迟缓或是身体器官衰竭等各种表现,更需要主人有足够的耐心,细致观察到它们的每一分变化,及时给予帮助和反馈。
乘电梯到一楼,金属梯架旁佣人在擦拭打扫,见她过来只是轻微点头,继续有条不紊地工作。
餐厅里家人早已离开,摆出的餐盘只有她的还未使用,郁听禾偏头看向身边的苏比,问:“着急上厕所吗?”
它用力地呜汪了两声,大约是想的意思,郁听禾蹲下,摸了摸它的肚子,说:“好吧,我们先去外面。”
带着狗狗走出房子,眼前的中心喷泉四周草坪绿意盎然,两侧廊亭上大片藤蔓沿着木架蜿蜒生长,阳光刺眼醒目。
下台阶后顿时有股草植气息迎面扑来,阳光房侧边为苏比修建的那块绿篱内有人正在除草,嗡嗡的机器震声让苏比不敢靠近。
郁听禾立刻将它护在身侧,给了强安抚信号。
牵着往外走去,刚抵达围栏的铁门时,一人一狗都被几步之外的黑衣保镖拦下。
“汪汪,汪汪!”苏比抵在她的小腿旁,犬吠声激烈,高高竖起的尾巴不再摇晃,而是紧紧盯着前方,身体绷成弓型。
保镖向下瞥了一眼,冷面冷言:“小姐,酷暑天热建议您回屋休息,我会帮您安排人去遛狗。”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郁听禾收紧了绳,打算绕过他往外走。
只见那人态度强硬,依旧硬邦邦地挡在她的面前,未动分毫:“岩青小姐吩咐,您暂时先不能离开郁宅。”
“……”郁听禾眸中藏着暗火,“原因呢?”
保镖站立得像座沉寂的山,声线无波:“她说今晚会回来亲自与您解释。”
郁听禾忿闷不悦咬紧后槽牙,说:“你们最好什么都听她的。”
牵着苏比退了半步,立刻调转方向。
郁岩青大了她四岁,在父母眼中稳重许多,时常她会兼任起管教妹妹的职责,在听禾言语无状,或是行为过激时,会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以作惩罚,气氛焦灼时刻,往往是奶奶站在她们身后,为两人缓和关系,不过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逐渐燥热的阳光晒得她心情烦闷。
经由此,有些记忆又从脑海中浮起。
从前家里所有人对郁听禾说的,想要从事职业滑雪这件事都不太放心上,任她胡闹玩耍,没想过会成真。后来她真在他们认为的那些小打小闹的比赛中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受邀参加国家队专业特训。
那些高强度的滑雪大赛训练,让她逐年积累下了严重腰伤,重复弯曲的动作,高速滑行以及急速跳跃,身体在诸多压力下过劳损伤,某次意外她的膝盖前交叉韧带产生轻微撕裂,光是医院静养了就花了一个多月,险些耽误学校课程。
彼时她年龄尚小,郁鸿义早已规划安排了出国留学的路,怎可因为这样危险的运动而改变,职业滑雪更是不可能同意。
不管当时的她如何坚定且强烈地表达自己的诉求,她想试试,只是想试一试。
所有人都在为她分析利弊,说放弃是最佳选择。
可是她不甘心啊。
整个家里似乎只有奶奶能懂她的不甘心。
迟暮老人循规蹈矩了大半辈子,或许还是没能忘记,自己也曾有一份这样年轻的冲劲。
也曾被遏制于十八岁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