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投的没他举止优雅,怕她伤心,他不敢说,只学着她笨拙投壶。
她教他射箭,他从拉不开弓,到如今能轻松拉开五力半的弓箭。
她教他下棋,骗他做好吃的给她解馋,骗他给她批注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
骗着骗着,他竟被她骗习惯了,哼!气人!
唯独认字不能让她带歪,她就是个糊涂的错字大王!
风柔月浅。
万贞儿忙碌一整日,打着哈欠用桃木梳子轻柔篦头,青丝散落。
见她满眼疲累,朱见深于心不忍,主动开口:“看杂书吗?本王这几日新注解几本你喜欢的情情爱爱话本子。”
他早就发现她是半个白丁,错字连篇,好多晦涩字眼甚至一脸懵然。
于是闲暇之时,他会在她喜欢看的无聊书册为她做易懂的批注。
她怕蛇,他就将有蛇的字眼涂黑,改成别的字眼代替。
实在无法篡改,就将那一页折起来,提醒她别看,免得做噩梦。
朱见深靠近,接过桃木梳,手法生疏为她徐徐结发。
她今日制盐,伤了手,掌心红了一片。
“有劳殿下。”万贞儿掌心疼得厉害,索性由着太子伺候一回。
他挽的发髻略歪斜,万贞儿抚了抚松松垮垮的发髻,到底还是累得不想松开重梳。
随便寻一支桃木簪子将发髻束紧,满眼笑意。
她去沐浴,不必刻意提醒他礼数,他已克己复礼离去,却并未走远,而是守在门外等她,小小的身影倒映于门扇。
沐浴之后,万贞儿歪在床榻上看书,顺便为沂王暖被窝。
不一会儿,朱见深也去沐浴更衣,穿一身墨色燕居服,端坐在春凳旁。
她早已酣然入梦。
朱见深无奈伸手替她拔簪,木簪粗糙,担心她刮破肌肤,朱见深无奈用柔软衣袖细心蹭去木刺。
待木簪光滑,他又累又困躺在她怀里。
一只凉飕飕的手伸过来,朱见深被气笑了。
到底谁在给谁暖床?
纳闷间,她冰冷冷的狗爪子贴上他小腿。
他冷得浑身发抖。
气哼哼起身取汤婆子来,为她暖脚。
好不容易为她暖热双脚,朱见深困意来袭,忽而想起明日参加宫宴,上一回参加宫宴,他们笑话他的奴婢寒酸,他很生气。
朱见深越想越气,起身披衣来到冷冰冰的库房里翻箱倒柜。
覃勤掌灯凑到殿下身侧:“殿下,您三更半夜在寻何物?可要奴婢帮您找找?”
“可有女子用的华贵些的首饰?”
“啊?这…殿下年幼,要女子的首饰做甚?”
覃勤心里犯嘀咕,愤恨猜测定是万贞儿贪得无厌,撺掇沂王送她贵重首饰。
朱见深不语,认真翻箱倒柜,最后只寻到一件有精致花纹的金带钩。
“覃勤,把这副黼帐金钩拽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