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兴安一记阴郁眼刀压将而来,季铎咬紧牙关,缓缓调转马头,往徐徐敞开的大明门行进。
此时正是百官下朝之时,不时有重臣官员好奇看向那马车。
倏尔马车窗户大开,香风扑面而来,马车内歪身坐着个妩媚女子,香肩半露,浓妆艳抹。
她身上衣衫妖艳无格,半遮不遮,与恢弘肃穆的紫禁城格格不入。
有喜欢留连欢场狎妓捧优伶的官员,顷刻间认出那女子身上的装束是勾栏样式,吓得匆忙垂首。
紫禁城竟来了妓子!
马车踏碎大明门的庄严,徐徐入紫禁城内,一路不曾停歇。
驻守西内冷宫的锦衣卫赫然发现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驶来,他们的顶头上司季大人竟只能沦为马车主人的车夫。
锦衣卫纷纷垂首,退到西内殿门两侧。
季铎将马车稳稳当当停在西内殿门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姑娘,已到西内冷宫外。”
马车内传来一阵银铃声,紧接着踏出一只贴花钿的秀美玉足。
季铎垂首,跪在地上当马凳。
香艳轻纱裙露出一截白皙大腿,盈盈一握的腰肢探出马车,纤腰上缠绕一截红绳,红绳上的银铃不断作响。
季铎匍匐在地,后背落下重重一脚。
西内冷宫,今日糜雨不断,商辂有事没来,沂王不曾在书房里上课。
百无聊赖之下,万贞儿坐在廊下切酸菜,准备撺掇沂王今晚做酸菜鱼吃。
后殿里的鱼儿长得愈发肥美,看得人直冒口水。
她正在心里琢磨该如何诓骗沂王做酸菜鱼,冷不丁酸菜汁溅到眼里,登时难受闭眼。
“覃勤,救命啊,快给我帕子和清水!”
一缕浮艳香气钻入鼻息,万贞人蹙眉,忍着不适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鼓胀饱满的白皙沟壑,此时对方正弯着腰,那酥。胸都快掉出来了。
万贞儿吓得抬眸,待看清楚那人容貌,瞬时如遭雷击。
“你。。。。你是谁?你是。。。”万贞儿满眼惊恐跌坐在地。
“听闻某个倒霉蛋快死在紫禁城,本姑娘特来给她收尸。”那女子扭着腰肢,衣不蔽体媚笑起来:“刚买的便宜坊烤鸭子,吃不吃啊?”
“你是,惜儿?!”万贞儿满眼错愕,直到李惜儿伸手掐她脸蛋,才缓过神来。
“你不该回来,你不该回来的,快走啊!”
万贞儿心疼脱下外袍,罩在惜儿暴露的香肩上,裹紧她露在眼前的大片雪肌。
“冷不冷,多穿些,多穿些。”
李惜儿牵唇苦笑,好多年没有人关心她冷不冷,那些脂粉客只恨她穿的不够少。
“穿什么啊?这些年我脱掉的衣衫,这辈子都穿不回去。”李惜儿拽下批在肩上的外袍,紧紧攥在手中。
“这些年,我从京城一路过五关睡六将,好不容易在江南立足,你真是不争气,怎么就沦落到这来了?”
说话间,沂王闻讯而来,满眼焦急。
李惜儿掩唇娇笑:“我还当你守着年轻俊朗的王孙公子呢,怎么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
“你是何人?”朱见深将万姐姐护在身后。
眼前妖艳女子为何会出现在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