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辂正蹙眉,忽而沂王轻声开口询问:“商大人,本王有一只不听话的猫儿,总想从西内冷宫逃走,本王想杀她,却又舍不得,该如何是好?”
商辂讶异一瞬,躬身回答:“看得出殿下喜欢这只猫。。您。。”
商辂话音未落,竟被沂王打断。
“不喜欢。”
商辂再拱手:“殿下,那您既不喜欢这只猫儿,又何必执著于它去哪?”
“您需分清楚对这猫儿究竟是执念还是喜欢。”
朱见深眸中茫然:“如何分清执念与喜欢?”
“殿下,您能接受猫死在西内,还是能接受它活着离开?若是后者,就是喜欢。”
朱见深懵然询问:“何为喜欢?”
商辂语塞,梳理一番思绪之后,才徐徐开口:“喜欢分很多种,比如臣喜欢清风明月,修竹清荷,亦或是美酒歌舞,臣亦喜欢家中稚子贤妻。”
“哦。”朱见深暗暗松一口气,幸亏是这种喜欢,他喜欢万姐姐,就像他喜欢黄瓜花,喜欢清雅古画,而非。。。
朱见深长舒一口气。
待商辂离去,朱见深将覃勤唤来书房:“告诉她,本王答应了。”
覃勤吓得匍匐在地:“殿下!那妖妓是最重要的棋子,如今这节骨眼上,成败在此一举,行差踏错半步定要粉身碎骨,您至少要得到上皇陛下的允准。”
“覃勤,你是谁的奴婢?”
“奴婢是殿下的奴婢。”
“那就听令,南宫,本王自会亲自解释。”
“奴婢遵命。”覃勤愁眉苦脸去知会万贞儿。
惊闻沂王答应保住惜儿一命,万贞儿激动地一骨碌爬起身来。
“奴婢叩谢殿下恩典!”
覃勤苦着脸离去,连夜去收拾万贞儿给沂王挖的要命烂摊子。
景泰七年十一月初二,今日是沂王九岁生辰,万贞儿已习惯在深更半夜惊醒,偷眼看沂王趁夜到书房与兴安等人密谋。
明日惜儿与景泰帝将从南苑归来,定会来西内冷宫探望她,想必沂王定不会给她与惜儿独处的机会。
万贞儿绞尽脑汁,到底还是不敢冒险。
若在西内冷宫里揭破沂王与南宫的阴谋,惜儿定会被灭口。
忐忑一整晚,第二日临近午时,惜儿果然在一众奴婢的簇拥下,前来西内探望她。
“贞儿,覃勤说你又染上风寒,怎地身子骨愈发孱弱,这都第几回了?”
寝殿内,沂王正端坐在窗前批阅奏疏,万贞儿忐忑看向沂王,装出嘶哑嗓音回应:“这几日天气反复,我总穿不对衣衫,你莫要来瞧我,免得过病气。”
“为何如此严重?太医院那些庸医都是蠢才,一会我让太医院掌院与院判亲自前来为你诊治,你好好歇息,对了,我从南苑带来好些礼物给你。”
万贞儿心下骇然,惜儿从前绝不会因为风寒吓得不敢靠近她,难道是。。。
万贞儿焦急透过窗缝,目光死死盯着惜儿平坦腹部。
此刻惜儿双手交叠在前,恰好护着小腹。
万贞儿瞬时毛骨悚然,绝不能让沂王与南宫察觉到惜儿有孕在身,否则惜儿母子定惨遭毒手。
万贞儿心急如焚。
“可曾带回来银鼠皮?我要缝一双银鼠皮的鞋垫子。”
李惜儿微愣,笑眼盈盈接话:“银鼠皮的鞋垫子不好,皮毛光溜,回头别扎手。”
万贞儿哑声打趣:“你针线好,回头缝一双赏我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