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哭边拧干帕子,一点一点擦拭伤周围的血污。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可每碰一下,昏迷中的贞儿还是会无意识地颤抖,发出细微的痛吟。
“对不起…对不起…”
朱见深一边擦一边喃喃:“是我没用…是我护不住你……”
擦干净伤,他颤手撒上金疮药,小心翼翼用药布一层层包扎。
他的手法很笨拙,包得歪歪扭扭,可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他不能让任何人触碰贞儿,他只信他自己。
做完这一切,他满头冷汗坐在床边,无助握住贞儿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浸湿她的指尖。
“贞儿,你不能死…”朱见深绝望哽咽。
“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只有微弱得让人心悸,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覃勤将太医煎的药送来,朱见深接过,一小勺一小勺亲自喂。
可万贞儿牙关紧闭,药汁大多流了出来。
他急得满头大汗,自己含一苦涩的药,俯身嘴对嘴喂了进去。
覃勤见鬼似的慌乱背过身,捂着眼睛回避。
触碰到她嘴唇的瞬间,灭顶恐惧侵袭而来,她的唇为何失温?
为何那么凉,凉得他痛不欲生。
喂完药,他继续守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生怕一闭眼,她就死在他面前。
一夜无眠,万贞儿的呼吸越来越弱。
太医又来诊一次脉,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又开出一剂猛药。
“殿下。。微臣无能。。若万宫女喝下这服药仍是无力回天,只能。。只能尽快准备后事。”
“好。”朱见深失魂落魄。
早知道她会惨死,他就该勇敢些,承认对她的心思,将心爱之人夺回来,死也不放手!
覃勤此刻悲喜交加,喜的是万贞儿死了,殿下说不定能从这段荒滩畸恋中抽身。
悲的是。。不知万贞儿死后,殿下会做出何种疯狂举动。
朱见深死死搂着贞儿,哭得浑身痉挛撕心裂肺。
覃勤跪在一边,也跟着哭,他害怕极了,怕殿下为万贞儿发疯。
不知哭了多久,朱见深忽然止住了哭声。
他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眼神却异常平静。
他用手帕仔细擦千万贞儿嘴角又溢出的血渍,又为她理了理鬓发。
“覃勤。”
“奴婢在。”覃勤瑟瑟发抖。
“去内官监,寻大量冰块来。”
太子的声音淡然无波。
覃勤纳闷,这大冬天的,为何殿下要寻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