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太后破涕为笑:“濬儿比他父亲甚至是他祖父,他太爷爷,更适合当皇帝,你说是不是?”
兴安嘴角噙笑:“您今日得偿所愿,到底是高兴还是难过?得意还是失望?”
孙太后晃晃悠悠坐起身来:“哼,气人,哀家从无败绩,竟折在这小混蛋手里。”
“兴安,你去确认一番,看看太子安排在乾清宫的魑魅魍魉,是否开始消停,哀家怕。。”孙太后忍泪。
“可为何查不出是谁?就那些眼熟的奴婢来来去去,还知根知底,人人都无嫌疑,会不会是您多虑了?”
韩嬷嬷始终查不出乾清宫里奴婢有任何异动。
可乾清宫里但凡有风吹草动,命令还未出乾清宫大门,太子已然精准出手了。
再有,皇帝陛下龙体每况愈下,桩桩件件看似寻常,却细思极恐。
太子早已是青出于蓝,这些年,太后手中势力早已陆陆续续交给太子,太子在极短的时间内,已将那些势力化为已有。
太后去岁初,就已丝毫无法掌控太子于股掌间。
皇帝陛下是张太后亲自抚养,自幼文韬武略英明神武,沦为俘虏身败名裂之后,甚至还能从危机重重的南宫突出重围,反杀郕王,重登大宝,哪会是等闲之辈。
整座紫禁城都在皇帝陛下掌控,太子却还能润物无声,将触手遍布紫禁城内外,当真令人瞠目结舌。
也许太后对太子手中不只有清宁宫势力的猜测,是真的!
“太后娘娘,陛下正往清宁宫而来。”
站在门边的段英手持拂尘,谦卑躬身。
孙太后被气笑了,小段子当年来她身边伺候之时,只比书桌高半个脑袋,如今都已四十了吧。
“小段子,来。”孙太后朝段英挥挥手。
段英身型矮下去,躬身来到太后面前。
“怎地在外头没吃好吗?为何成瘦皮猴子?这些年在外边可曾受委屈?”
段英鼻子一酸,像从前那般乖顺跪坐在老太后床边。
“忒好,太子本事可大哩,对奴婢也好,奴婢在紫禁城外头攒下丰厚家产,光是京城宅子都置办六座。”
“好好好。”孙太后抬手。
段英乖乖取下烟墩帽,猫儿似的将脑袋凑到太后掌心。
“那奴婢可瞧过了?”孙太后收回手。
段英点头:“暗中瞧过小半个月哩,不错。”
段英笑呵呵,没敢揶揄太子那杀伐果断工于心计的小阎王,折在那样的奴婢手里,棋逢对手,不冤,还活该。
“你。。”孙太后欲言又止,本想说让段英去淬炼淬炼万贞儿。
可想起这家伙滑头,却极讲原则,她既将这把刀送给太子,他的刀柄就决不允许旁人再染指,只会六亲不认,将刀刃对准太子之外的所有人。
段英并非愚忠之人,是段英主动选择了太子。
他这人世故,只有打心眼里认可太子,才会为他卖命,否则早就溜之大吉。
太子有心了,将段英送到她身边伺候,她对段英有养育教导之恩,段英不会亏待她这个旧主。
“哀家想见皇帝。”孙太后虚弱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