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皇后到底还是无奈让步,搬出这条讨好新帝的消息。
躲在幔帐后的牛玉欲哭无泪,刷刷刷现场又加上这一条。
朱见深凤眸微眯,嫡母钱皇后,是靖难功臣世家贵女。
钱氏一族在土木堡之变中遭受毁灭打击,钱皇后兄弟皆在土木堡为国捐躯,钱氏家族男丁几乎死绝,只剩下一个遗腹子钱雄,家族势力一落千丈,并无威胁。
祖母与父皇都曾恳求他,让钱太后善终。
朱见深沉默不语,如今钱后除了礼法赋予的嫡母身份,和朝中李贤、彭时等文官基于礼法的支持外,再无任何势力。
“嗯,父皇曾有遗命,皇后钱氏,他日寿终须合葬,惠妃亦须迁,盖亦必欲祔葬山陵也。”
闻言,钱皇后再度垂泪,不成想,新帝懦弱无刚都是装的。
他虽用与先帝合葬来承诺她,保她太后尊荣,却恶劣至极的将刘敬妃逾矩合葬,以此羞辱她。
败了!
罢了,好歹新帝成全她的体面,不曾废后。
她隐忍熬到崩逝,熬到与先帝合葬皇陵,已然衰败的钱氏一族也不会被她连累,勉强能沾些太后荣光。
她身后,德王已然匍匐在新帝面前俯首称臣,再不敢觊觎入缵皇图,只因他看见母妃万宸妃贴身不离的暖玉手钏,正攥在太子身后那奴婢手里。
待所有人利益谈拢之后,牛玉终于有机会瑟缩着跪在嗣皇帝面前:陛下,先帝有遗言留与您。”
牛玉的语气顿了顿,恭恭敬敬一字一句转述先帝遗言:“深儿,是父皇之过,留下如此困囿之境,望汝侑谅,自立自强,力挽狂澜。”
听到深儿,而非他深恶痛绝的濡儿,朱见深无甚悲喜,于他而言,今日驾崩的只不过是天顺帝,他的父皇,早已在唤出第一次濡儿之时,在他心里死了。
此后,他也不会以儿子的名义祭祀,他既心心念念见濡,今后就用见濡这个死人的名字祭祀!
此刻周贵妃气得面目狰狞,凭什么钱氏和刘敬妃能与皇帝合葬!!
她才是皇帝生母!
她正要上前阻拦,忽而被韩嬷嬷拽着衣袖。
“娘娘,太子殿下尚未登基,大局为主。”
听到大局,周贵妃不情不愿压下愤恨,阴森森盯着丧家犬般的钱氏,等着吧!她迟早要整死钱锦鸾这贱妇!
今日起,这后宫再无人敢与她争锋,到底还是她周怀芳笑到了最后。
谁与争锋!谁与争锋!
“阿嚏!”万贞儿刚被季铎送到江米巷新家,还未跨过垂花门,就被一阵阴嗖嗖寒风吹得打喷嚏。
“季铎,垂花门是后宅女眷之地,就送到这吧。”
身后传来一阵久违的声音,中气十足。
万贞儿转身,迎面走来个五十多岁,精神抖擞身型高大的清秀中年男子。
待看清那男子模样,万贞儿瞬时绷不住眼泪。
眼前之人,与她后世的爸爸长得一摸一样,甚至连生气时吹胡子瞪眼的神态都如出一辙。
这就是她为何不敢见家人的原因,她怕自己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季铎!当年我就与你说过!这桩婚事,我不答应!我去敲登闻鼓,若皇帝陛下不肯,我就吊死在金水河畔,让贞儿守孝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