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吃过晚膳,荀葇心下忐忑,看着贞儿露出女儿家娇羞模样,在闺房里挑挑拣拣选首饰与衣衫,脑袋嗡嗡作响。
夜里段英来寻荀葇,却见荀葇愁眉苦脸。
“你怎么还不歇息?陛下今晚没空来此,不必等候。”
荀葇跺脚:“我都快愁死了,万老爷给贞儿安排相看男子了,是万家的世交,我瞧贞儿似乎心动,一晚上都在试衣试钗环。”
“怕什么?连季铎都没戏,季铎还是贞儿的青梅竹马,二人差点成婚了,你瞧瞧贞儿如今多平静,压根不提季铎,贞儿心里只有陛下一人。”
段英语气极为笃定,陛下对贞儿简直着了魔的宠爱,甚至贞儿还能那般僭越的侍寝。
后宫嫔妃侍寝时必须遵循龙在上,凤在下。
咳咳咳。。贞儿醉酒侍寝那次,段英断续听到万贞儿嚷嚷着要骑龙来着,还。。咳。。
不止骑龙,连龙颜都敢坐,她似乎还哄着陛下吃什么什么的。
段英捂脸,他一个太监都臊的慌。
“季铎都被调遣到南京去了,也不见贞儿垂泪想他。”
荀葇气的戳段英榆木脑袋:“我不会看错的,贞儿对徐家公子不一样,急死了,她明日还不带我去,定是在防着我。”
“这回不一样,我从未见过贞儿少女怀春的神态。”
段英被荀葇一番话说得面色凝重起来,当即回去,连夜飞鸽传书给皇帝陛下。
乾清宫内灯火通明,皇帝陛下在通宵达旦批阅奏疏,此时一只灰扑扑信鸽落在御案上。
覃勤眯眼看信鸽腿上绑着红竹筒,赶忙垂首将竹筒密信取下,捧到陛下面前。
段英的来信,只有陛下能看。
陛下对他不再如从前信任,御前伺候的奴婢出现诸多新面孔,怀恩与他,都无法再只手遮天了。
如今御前四位内侍管事轮番职守,新来的内侍管事太监张敏,韦舍与陈准,都不好对付,精明着呢,与他还是平权,各自为政。
他压根没资格使唤他们。
怀恩哥哥虽还是司礼监掌印,却大部分精力都被陛下安排在与文官们接洽的琐事。
紫禁城里的奴婢们被彻底清洗了一番。
而紫禁城外,司礼监第一秉笔太监段英,俨然一枝独秀。
只要陛下不愿让他知晓之事,他竟一个字都无法知晓。
这是从前不曾有过的危机,奴婢们的世界,少不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剩下的奏疏交由司礼监秉笔,朕明日再定夺。”
“奴婢遵命。”覃勤垂首,陛下不知为何,再次深夜行色匆匆出宫。
“令五军营班军,从京郊百望山立即拔营,连夜至红螺山继续操练。”
“即日起,红螺山封山军练。”
“陛下,那红螺山香火鼎盛,从四处慕名而来的香客无数,若是从人迹罕至的百望山拔营去红螺山,怕是不妥,那座山是求姻缘之地,军队杀伐气太甚。。”
覃勤没敢继续说下去,陛下的眼刀已将他凌迟处死。
第二日吃过早膳,万贞儿就被爹爹万贵迫不及待赶入马车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