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如刀,从血海里刺进双眸,一道一道凌迟他。
此生从未如此怨恨枫叶!
这里的枫树红得太用力了,像是拼了命要把天地万物焚干净。
他已被烧死在这万山红遍里。
。。。。
万贞儿与徐容二人回到别院里,此时她爹爹正与徐容的父亲在比射箭。
万贞儿站在射圃边的柳荫下看热闹。
“文量!过来与你万世叔比比身手!”徐容被他爹爹唤去射箭,正挽袖攥着一张黄杨木硬弓。
那弓箭少说有十二力的拉重,相当于一百四十斤的拉力,却见他一介文人,却游刃有余挽弓,回回正中靶心。
万贞儿都不免惊叹,大明武举考试步射用约十三力硬弓,能拉开弓者即可得高分。
明军制式弓普遍都在三到五力,能拉开十二力弓之人,在京军营里不会超过五十人。
徐容若是投笔从戎,定也能成就一番事业。
此时万贵回头看向女儿,扬了扬手里十力的弓:“贞儿,要不要试试?爹给你换一把四力半的软弓玩。”
“爹爹少瞧不起人。”
万贞儿气定神闲走到爹爹面前,接过那十力的弓,她的箭术不错的,就连。。。那人的箭术都是她启蒙的。
嗨,怎么又想起那人,万贞儿凝眉,挽弓搭箭。
咻咻咻,连续三箭都命中红心。
此刻陆容的目光在她手掌停留,她户口与指尖都有薄茧,不是寻常闺阁女子该有的。
他抬眼看她,听闻她在紫禁城里过得极为艰难,更是在当今陛下幽禁于西内冷宫之时,生死不离。
她在冷宫定吃了许多苦,才会练就这并不算优雅的奔命箭法,她甚至没有用韘具。
站在女儿身侧的万贵垂首,心疼得悄悄抹泪。
若没有那场意外,他的女儿也将如寻常不识愁滋味的良家子,学习女儿家的琴棋书画与刺绣,平日里只需忧愁明日簪什么花好看,穿什么衣衫更美,哪样胭脂不易晕开。
他的女儿定吃过很多苦,才会如男子般,虎口与指尖都是薄茧,她闺房枕头下,甚至还需枕着一把破柴刀才能安睡。
刚回来之时,贞儿眸中的戾气与煞气很重。
万贵也杀过人,只有杀过许多人,才会有那种防备与警惕的戾气。
她归家之后,万贵放弃了用深闺细则约束贞儿,他想让女儿日日开心得不知何为愁滋味。
开心的像四岁时的小贞儿,平安喜乐度过这一生。
“贞姐姐,弟有韘具,给你。”陆容取下自己的韘具,走到贞姐姐身边。
风吹起他的衣摆,也吹起她的裙角,衣袂交缠。
“不用,我射箭从不用韘具,隔着韘具,我无法完全掌控箭矢。”
她习惯了必须将保命之物贴近肌肤,才有安全感。
万贞儿松箭。
啪!
远处木靶中心精准落下羽箭。
第二支箭搭上弦,弓弦绷紧,陆容的目光落在贞姐姐脸上。